残灯镇,坐落于群山夹缝之间,常年雾重风凉。
镇上人世代习武,却无真正强者。只因镇外黑风岭盘踞妖兽,截断灵气,百年以来,从未有人突破武徒三重。
林野是镇上最不起眼的少年。
爹娘早亡,独居镇尾破院,十六岁的年纪,苦修三年,依旧卡在武徒一重,是同龄人里修为最低的一个。
傍晚时分,细雨纷飞,黄泥路湿滑难行。
林野背着一捆干柴,脚步沉稳,掌心磨出层层厚茧。别人练武讲究吐纳灵气、修炼功法,他没有上乘心法,只能日复一日扎马步、打基础,把肉身练得扎实坚硬。
“又是白忙活一天。”
院门口传来几道戏谑的笑声。三名身穿粗布劲装的少年立在雨中,为首的是镇里粮铺掌柜的儿子赵磊,已是武徒二重,在同辈里颇有傲气。
“林野,三年一重,你这辈子怕是到头了。”赵磊嗤笑一声,“不如趁早弃武,省得惹人笑话。”
身旁两人跟着起哄:“残灯镇从不养废人,你占着武徒的名头,实在丢人。”
林野抬头,眼神平静无波。
他早已习惯这些嘲讽。
镇上资源有限,丹药、锻体药材全都被几家大户把持,孤儿无依无靠,能活着、能练拳,已是侥幸。
“我有没有到头,不用你们说了算。”林野低声道。
“哟?还敢顶嘴?”
赵磊上前一步,雨水顺着发梢滴落,他抬手就要推搡林野。以往每次争执,林野都会默默退让,从不反抗,这也让众人愈发肆无忌惮。
可这一次,林野不退。
脚掌稳稳钉在泥水里,腰背挺直,三年苦修的根基在这一刻展露。他看似瘦弱,筋骨却凝练至极。
赵磊一推之下,竟纹丝不动。
赵磊脸色一僵,当即恼羞成怒:“找死!”
他攥拳,带着二重武徒的劲力,直砸林野胸口。周围少年纷纷看好戏,都等着看林野被打趴在地。
就在拳头临近的瞬间,林野双眼骤然一凝。
三年枯燥的基础拳法在脑海中闪过千百遍,没有花哨招式,只有最简单的格挡、卸力、反击。
他抬手,精准扣住对方手腕,顺着拳势轻轻一引。
噗通!
赵磊重心失衡,狼狈摔进泥水之中,满身泥泞。
全场瞬间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三年垫底的废人,竟然击退了二重武徒?
赵磊狼狈爬起,又惊又怒:“你……你作弊!你怎么可能接住我的拳!”
林野松开手,淡淡道:“你根基虚浮,急于求成,徒有修为,无有真力。”
这是实话。
镇上多数少年,靠着家族零散药材堆出修为,根基潦草,远不如他日夜打磨肉身扎实稳固。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铜锣声,贯穿整座残灯镇。
“镇外黑风岭妖兽异动!所有武徒,即刻前往镇口集合守镇!”
声音急促,带着慌张。
众人脸色骤变。
黑风岭妖兽常年蛰伏,极少主动出山,一旦异动,必然是大祸。
赵磊顾不得难堪,狠狠瞪了林野一眼,转身朝镇口狂奔而去。其余少年也纷纷跟上。
细雨依旧,冷风萧瑟。
林野望着远处雾气沉沉的山林,眼底没有惧色,只有一抹沉寂的坚定。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丹田,那里沉寂三年的微弱灵气,在刚才出手的瞬间,竟隐隐有了松动。
别人靠丹药堆修为,他靠血汗破桎梏。
别人笑他平庸,他忍三年磨一剑。
“三重……该来了。”
林野深吸一口气,背起干柴放入院中,反手关上破旧木门,大步朝着镇口走去。
残灯镇百年无人破境,不代表,永远无人破境。
今夜风雨将至,妖兽出山,对旁人是劫难,对他林野,是破局之机。
泥泞路上,少年背影挺拔,一步步走进风雨飘摇的夜色之中。残灯镇沉寂百年的武道,将从今夜,彻底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