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的南京,八月末梢的热浪像块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压在梧桐树梢。南航附中家属院的老单元楼里,电扇有气无力地转着,把客厅里陈旧的木质家具味、冰箱里透出的西瓜甜香,还有少年指尖划过电台旋钮的轻微沙沙声,搅成一团黏稠的夏末气息。
马嘉祺把耳机线往耳朵里塞了塞,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他对着眼前这台攒了大半年零花钱才拼起来的短波电台,又按了按麦克风:“CQ CQ CQ,这里是BG4MXH,呼叫任何HAM,听到请回答……”
电流声里混着远处隐约的蝉鸣,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这是他成为业余无线电爱好者的第三个月,呼号BG4MXH,操作证刚拿到手,新鲜劲还没过去。爸妈上班,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客厅靠窗的位置被他霸占成了“电台角”,堆满了焊锡、电容和几本翻得起毛的通联手册。
就在这时,耳机里突然窜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尖啸,像是金属摩擦玻璃,又带着某种规律的脉冲感,瞬间刺破了午后的宁静。马嘉祺手忙脚乱地去拧频率旋钮,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时,那声音却骤然消失了,只剩下正常的背景噪音,像远处模糊的海浪。
“奇怪……”他皱了皱眉,调大音量,反复扫过刚才的频段——14.255MHz,一个不算热门但也绝不冷门的频率。
难道是附近工地的干扰?还是……他心里忽然冒出点不切实际的期待,又被自己按了下去。哪有那么多奇遇。
正准备换个频率试试,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熟悉的、带着点咋咋呼呼的声音:“马嘉祺!开门!出大事了!”
是丁程鑫。隔壁艺考班的学长,也是少数知道他玩电台的朋友,此刻声音里的慌张不像是装的。
马嘉祺趿拉着拖鞋跑去开门,门刚拉开一条缝,丁程鑫就挤了进来,额头上全是汗,手里还抓着个手机,屏幕亮着,似乎在看什么消息。“你看新闻了吗?刚才……刚才天上有东西!”
“什么东西?”马嘉祺被他说得一愣。
“不知道!就刚才,大概一分钟前,好多人拍到了,说是像流星,但不是一条线,是……是一串光,特别亮,在紫金山那边的方向,一下子就没了!”丁程鑫语速飞快,指着窗外的天空,“你用你那电台听着没?有没有什么异常?”
马嘉祺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回头看向客厅里的电台。一分钟前,正好是那阵奇怪尖啸出现又消失的时候。
他没来得及说话,手机也响了,是同班的王源发来的微信,只有一个震惊的表情,附带一张模糊的照片——暗蓝色的天幕上,几道银白色的光轨交织成一个不规则的网,像是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闪光的沙子。
“我也看到了,”王源的消息紧跟着进来,“化学老师刚在群里发的,说可能是高空实验,但好多人说……不止紫金山,江北那边也有人看到了。”
敲门声又响了,这次更乱,还夹杂着几个不同的声音。马嘉祺走过去开门,门口站着王俊凯,还有两个他有点眼熟但叫不出名字的男生,其中一个高高瘦瘦的,像是体育生,正拿着手机对着天空拍,另一个则在低声跟王俊凯说着什么,表情严肃。
“白杨,”王俊凯比他们高一级,平时话不多,此刻却直接叫了他的名字(马嘉祺的小名),语气凝重,“你家有电视吗?看看本地台,刚才的新闻插播了,说……可能有不明飞行物。”
“不明飞行物”四个字一出,空气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马嘉祺的心莫名提了起来,侧身让他们进来,客厅一下子显得拥挤起来。王俊凯径直走到电视柜前打开电视,调到本地新闻频道,果然正在插播快讯,画面上是记者在街头的采访,受访者一个个面带惊色,描述着刚才看到的“异常天象”,主播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镇定,但语速明显比平时快。
“……目前尚未有官方明确解释,气象部门表示未监测到相关气象活动,航天部门亦未发布相关实验公告……请市民保持冷静,不信谣不传谣,等待进一步通知……”
丁程鑫掏出手机刷着微博,越刷眉头皱得越紧:“不对啊,你看这个,好多人说不止是光,好像……好像有东西掉下来了?就在咱们这附近,有人说看到光点落在小区后面的空地上了!”
“空地上?”马嘉祺下意识地看向窗外。小区后面是片待拆迁的老房子,荒了很久,平时除了偶尔有小孩去玩,基本没人。
就在这时,他放在客厅桌上的电台突然又发出了声音。不是刚才的尖啸,而是一阵断断续续的、极其微弱的摩尔斯电码声,短促的“滴”和稍长的“答”,在电流噪音里若隐若现,像濒死的心跳。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马嘉祺几乎是扑过去戴上耳机,手指颤抖着调整接收模式,试图捕捉那微弱的信号。他学过摩尔斯码,此刻那些单调的长短音在他耳中逐渐清晰,拼凑成一串字母和数字——
“……BG4MSR……呼叫……BG4MXH……收到请回答……”
BG4MSR?另一个呼号?而且,对方直接呼叫了他的呼号?
马嘉祺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抓起麦克风,深吸一口气,按下发射键,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这里是BG4MXH,收到BG4MSR的呼叫,请讲,完毕。”
信号中断了。
耳机里再次只剩下沙沙的电流声,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的幻觉。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电视里主播还在不停地说着什么。丁程鑫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刚才那是……?”
马嘉祺没回答,眼睛死死盯着电台的频率显示——14.255MHz,和刚才那阵尖啸出现的频率,一模一样。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这个小区的各个角落,甚至更远一点的街道、公园、写字楼里,更多的“异常”正在发生。
不远处的军区家属院门口,穿着见习文工团制服的易烊千玺刚结束训练,正低头看着手机上突然弹出的紧急新闻,耳边却传来一声奇怪的猫叫,一只橘白相间的流浪猫蹲在他脚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空。
几公里外的区文化馆,迪丽热巴刚结束一场排练,拿着水杯走出后门透气,抬头就看见天边还未散尽的微光残影,手机信号突然变成了无服务。
街角的咖啡馆里,张艺兴正对着电脑修改编曲,耳机里的旋律突然被一阵杂音覆盖,和马嘉祺电台里听到的那种尖啸有几分相似,他皱着眉摘下耳机,却听到邻桌两个年轻人在争论刚才看到的“流星”到底是不是外星人。
而在小区后面那片荒废的空地上,贺峻霖捂着被摔疼的胳膊从一堆杂草里爬起来,茫然地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他明明前一秒还在练习室里记舞蹈动作,怎么下一秒就到了这里?不远处,似乎还有别的动静,像是有人在草丛里挣扎着起身。
蝉鸣依旧聒噪,阳光依旧炽烈,但这个下午,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马嘉祺的手指悬在电台的发射键上,掌心全是汗。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刚才那个来自14.255MHz的呼叫,绝不是普通的HAM通联。
而那串被所有人目击的、横跨南京天空的光轨,也绝不是什么简单的“高空实验”。
耳机里,电流声依旧沙沙作响,像一片等待被唤醒的荒原。
他不知道,一场牵涉到两个时空、二十多个人命运的风暴,正从这个夏末的午后开始,以他的客厅为圆心,缓缓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