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法堂里人声鼎沸,各家弟子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忙着挑选组队伙伴。
陆星野话音落下,目光亮晶晶地扫过身旁四人,满眼都是期待。五人本就投缘,又是本届新人里资质最拔尖的几人,组队同行自然是一拍即合。
“可以。”沈惊珩率先点头,语气依旧简洁,却没有半分推脱。外出历练本就是修行的一部分,与同伴结伴,也能互相照应。
苏清鸢微微颔首:“人齐正好,行动也方便。”她心思缜密,五人各有所长,组队执行任务远比单人行动稳妥。
林晚棠笑着弯起眉眼:“好呀好呀,我还从没去过青岚谷呢,正好跟着大家一起去看看。”
温随川指尖轻叩桌面,慢悠悠说道:“青岚谷的妖雾修为低微,算不上凶险,五人同行,绰绰有余。”
几人就此敲定组队事宜。
周围不少弟子瞥见这一幕,都暗自侧目。谁都清楚这五位的实力,这支队伍说是本届新人里的顶配组合,半点不为过。不少人心里暗自羡慕,却也没人上前打扰。
授课长老见众人基本组好队伍,又补充了几句注意事项:“青岚谷就在宗门外围,妖雾只会扰人心神,并无凶戾妖兽。此行重在体察环境、积累实战经验,切记不可冒进,三日之内务必返回宗门。任务手记如实记录所见所感即可。”
交代完毕,长老宣布下课。
弟子们陆续起身离场,传法堂很快变得空旷起来。
陆星野收拾好手中的玉简,迫不及待站起身:“既然任务定下来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我看今天天气正好,不如现在就走?”
他性子好动,一刻也等不及,满脑子都是出门历练的新鲜劲儿。
林晚棠也来了兴致:“现在出发也可以,早去早回。”
沈惊珩沉吟片刻:“也好,早出发,能留出充足时间探查记录。”他向来行事稳妥,赞同尽早动身。
苏清鸢将丹瓶贴身收好,那是她提前备好的解毒、安神丹药,专门用来应对妖雾侵扰:“我这边准备妥当,随时能走。”
温随川伸了个懒腰,一派悠然:“我无所谓,跟着你们便是。”
五人意见统一,当即结伴走出传法堂。
沿着仙门云廊前行,一路云雾缭绕,亭台楼阁隐在青山翠树之间,风景美不胜收。陆星野走在最中间,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会儿指着路边的灵花异草打趣,一会儿畅想谷中的光景,原本略显安静的路途,被他衬得热闹十足。
“我听说青岚谷草木繁茂,灵气比山门里还要浓郁几分,就是常年飘着淡淡的灰雾,那就是这次要清理的妖雾。”陆星野边走边分享听来的消息,“听说那雾没什么杀伤力,就是容易让人昏昏沉沉,走久了还会分不清方向。”
“妖雾由阴浊之气凝聚而成,虽修为低下,却擅长迷惑感知。”苏清鸢轻声补充,“吸入过多,会扰乱灵台,影响心绪。”
她常年与药草、毒气打交道,对这类阴浊气息格外了解。
林晚棠轻轻点头:“我的风影灵根对气流、雾气感知很敏锐,待会儿我走在前面探路,能提前察觉雾气浓淡。”
“那就辛苦你了。”温随川温和笑道,“若雾气大范围扩散,我便布简易符文阵,隔绝浊气,护住众人心神。”
沈惊珩目光沉稳,扫视着前方山路:“一旦有异动,由我正面处置。”
短短几句交流,五人自然而然划分好了各自的分工。探路、控场、主战、备药、统筹,各司其职,默契在不知不觉间慢慢滋生。
一路说说笑笑,半个时辰不到,几人便走出凌霄主山门,抵达了山门外的青岚谷地界。
刚踏入谷口,一股淡淡的微凉雾气便扑面而来。雾气呈浅灰色,萦绕在林木之间,不算厚重,视野尚且清晰,只是空气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沉闷感。
放眼望去,谷内古木参天,藤蔓缠绕,遍地丛生着不知名的灵草,脚下的青石小路蜿蜒向谷深处延伸。鸟鸣声藏在林间,听着清脆,却也被雾气揉得朦胧了几分。
“果然和传闻里一样。”陆星野深吸一口气,随即摆摆手,“雾气闻着有点闷,不过问题不大。”
林晚棠脚步轻跃,身形化作一道淡绿色残影,率先往前走出数步。她周身风灵气流转,细细梳理着周遭气流,片刻后回头说道:“谷口雾气最淡,越往深处走,雾气越浓,暂时没有发现妖兽踪迹。”
“循序渐进,慢慢推进。”沈惊珩抬手示意众人跟上,身姿挺拔地走在队伍左侧,目光警惕地留意着四周动静。
五人排成一列,顺着青石小路缓步深入谷中。
起初一切如常,众人边走边留意周遭环境,时不时停下脚步,将所见景象、雾气分布、灵草种类一一记在玉简之上,为后续撰写手记做准备。
陆星野走着走着,手心里悄然腾起一簇暖融融的赤色火焰。纯火灵气天生克制阴浊妖雾,火光所及之处,周围的灰雾如同冰雪遇火,缓缓消散开来。
“你们看,真火对付这雾气还挺管用。”他笑着展示手中火焰,玩得不亦乐乎,“早知道这么简单,我一路烧过去都行。”
“不可大意。”沈惊珩开口提醒,“谷中雾气成片交织,贸然用火强行驱散,容易搅动浊气,引发异变。稳步清理即可。”
陆星野吐了吐舌头,乖乖收敛了几分玩闹的心思,只以零星真火辅助驱散身周雾气。
行至谷中腹地,周遭的妖雾骤然浓郁了数倍。灰雾层层叠叠,几乎遮蔽了大半视线,沉闷的气息也愈发明显。不少草木被雾气浸染,叶片微微发蔫,空气中的阴浊之气也厚重起来。
几名修为稍弱的外门弟子曾在这里被困,便是因为这片浓雾。
“雾气变浓了。”林晚棠停下脚步,眉头微蹙,“感知也受到了干扰,前方路径看不清了。”
苏清鸢抬手,指尖凝出一缕纤细金火,火光澄澈,在身前划出一道浅光屏障。“金火可净化浊气,大家靠近一些,屏障能抵挡部分雾气侵扰。”
金色火光铺开,将五人护在其中,周身沉闷的感觉瞬间消减大半。
温随川抬手掐动法诀,数道淡青色符文凭空浮现,错落排布在众人四周。符文微光闪烁,与苏清鸢的火墙相辅相成,形成一道双重防护。
“这样就稳妥了。”他淡淡开口,“接下来分头清理雾气,切记不要脱离防护范围。”
安排妥当,五人各自行动起来。
沈惊珩脚步踏出,袖间紫雷微光乍现,凌厉的雷气扫过成片妖雾,雾气遇雷便四散消融,清出大片通路。他动作干脆利落,出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完成了清理任务,又没有伤及谷内草木。
陆星野游走在一侧,掌心真火吞吐,一片一片地灼烧散逸的雾气,时不时还弯腰打量路边的矿石与草木,遇上品相不错的炼器材料,便顺手收进储物袋里,算是额外的小收获。
苏清鸢一边维持火墙,一边细心辨认被雾气浸染的灵草,将特殊品种一一记录。林晚棠则穿梭在林间缝隙,探查雾气的源头,身形轻盈如风,在浓雾里来去自如。
温随川坐镇中央,不断补全符文,目光从容地扫视全场,留意着每个人的动向,是整支队伍最安心的后盾。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穿透层层灰雾,落在五道年轻的身影上。
没有凶险厮杀,没有惊天变故,只有少年人结伴同行,各司其职,认真完成入门后的第一桩集体任务。
欢声笑语偶尔在林间响起,夹杂着几句简单的交流,轻松又自在。
陆星野忙里偷闲,转头看向身边的伙伴,心里暗自感慨。
和这几个人一起做事,实在太舒服了。性格互补,实力相当,彼此信任,原本枯燥的除祟任务,也变得趣味十足。
他抬头望向谷深处还未散去的雾气,咧嘴一笑。
三日时间足够充裕,接下来的几日,想必会过得格外有意思。
青岚谷的风缓缓吹过,裹挟着淡淡的雾霭,也载着五人愈发浓厚的同窗情谊,在这片山林之间,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