衬衫宽松 裹着不驯的骨
墨色长发垂落 暗金瞳半阖
舌尖藏着千年的毒
却说不出一句 人间的无辜
生肉鲜红 是她坦白的食欲
快门声轻 是她沉默的收据
巷口的风还带着暑气
她不懂 为什么踩碎影子会有笑意
她习惯了冷言冷语当护甲
以为善恶黑白分得干脆啊
直到看见那双不敢哭的眼睛
才知道 有些恶没有解答
毒液能麻痹皮肉
却止不住 心底裂开的冷
原来她活过漫长岁月
第一次听见 破碎的声音这么重
工装口袋 装满绷紧的底片
短发的人从不多言 只站在她左边
镜头对准深渊 也拍下她的转变
螳螂的前臂 从不挥向同伴
她说 妖怪做人要学着柔软
可她看见 人做妖时更肆无忌惮
那件揉皱的校服 跪在墙角打颤
她张开口 毒腺发酸
再锋利的毒舌也有失语刹那
原来恨意之外 还有更深的疤
她写过那么多灰色真相
却没写过 沉默也会崩塌
天生灵敏的感知在尖叫
却帮不了 她把手伸向她
桑绡按下快门那一声
替她记下了 心碎的形状
冰箱里的肉忽然失了味道
她盯着天花板 整夜没睡着
想起自己刚化形那年
以为人间不过是更大一点的巢
现在她知道 巢里有腐坏的角落
不是所有伤口 都能用毒来烧
螳螂握住她颤抖的手腕
说 你看见了 那就别逃
她开始学着用笔尖舔舐黑暗
一字一字 把哭声转成铅版
那个女孩后来抬起了头
不是因为毒 是因为有人站成了一座山
毒舌之下 天真碎了一地
捡起来时 竟磨出了刃的光
她不再是混沌里打盹的蝎
而是暗巷中 唯一亮着的窗
墨发垂着 半眯的眼
这次没有闭起来
桑绡的镜头里 她第一次
在笑 却不是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