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呢?父皇!快让我进去!”萧玉紧紧攥着卷边角都被捏得发皱的明黄圣旨,裙裾被一路奔跑带得翻飞,一路冲到御书房门外,声音带着急惶的颤意。值守婢女连忙快步上前,伸开双臂稳稳拦在门前,神色恭谨又为难:“四殿下,陛下正在伏案批阅加急奏折,军务政务繁杂,还请殿下暂且稍候片刻。”
“等候?此事分毫耽搁不得!”萧玉眉心紧拧,侧身便拨开婢女阻拦,抬脚径直撞开御书房木门闯了进去。殿内烛火静静摇曳,案上堆叠着厚厚奏折,墨香混着淡淡的龙涎香弥漫四周。她将手中圣旨重重往御案一掼,纸张拍在桌面发出轻响,抬眼直直看向端坐龙椅的帝王:“父皇,您当真要把我远远送走和亲?”
皇帝目光落在那道圣旨上,又抬眸望向满脸愤懑的女儿,指尖轻轻叩了叩紫檀案沿,语气带着几分沉重:“阿玉,这并非送走,是朕为你择一份安稳归宿。”
“安稳归宿?”萧玉鼻尖一酸,攥紧垂在身侧的手,“从前父皇为我商议婚事,哪一次不是先来问过我的心意?可这次……”
“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萧玉话音未落,便被皇帝厉声打断。
萧玉咬了咬下唇,眼底浮起一层水光:“父皇应当还记得母妃生前叮嘱,我的婚事,总要同我商议,寻一个彼此心悦之人相伴,不是吗?”
“哼,两情相悦?”皇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袍摆扫过案边笔架,眸光愠怒地指着她,“这几年朕几番同你谈起婚配,你可有一次应下?看来你始终这般执拗,屡教不改!”
“可是……”
“没有可是!”皇帝脸色沉凝,语气强硬到底,“你性子同你母妃如出一辙,太过执拗任性!这门亲事,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必须嫁!枉朕这般疼你,反倒养出你一身忤逆性子!”说罢,他拂袖便欲转身离去。
萧玉心口骤然一堵,温热泪水不受控制地慢慢漫上眼眶,豆大泪珠滚落面颊,哽咽出声:“父皇若是这般厌弃我,当初又何必生下我!”她再也绷不住,转身捂着脸,踉跄着哭跑出御书房。廊下等候的邓弈垂首躬身,望着她奔离的背影低声轻叹:“四公主还请息怒。”
暮色渐沉,余晖漫入永宁宫,殿内往日闲适暖意荡然无存。萧玉利落翻找出行囊,一件件收拾贴身物件,指尖动作急促:“来人,即刻为本宫备马,我要离开楚都。”
时至傍晚,马车轱辘碾过城外土路,缓缓朝着江南凌城行去。车厢里光线昏淡,青芳怀抱着鼓鼓的包裹,侧头望着倚在车壁上的萧玉,唇瓣几番开合,话到嘴边又迟迟咽了回去。
萧玉余光将她迟疑神色尽收眼底,淡淡开口:“你有话不妨直说。”
青芳攥紧包裹边角,怯怯垂眸,语气满是忐忑:“四公主,我们私自离京,这般行事……算不算抗旨啊?”
萧玉单手支着下颌,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草木,面上故作散漫,心底却翻涌着委屈:“能有什么不妥?父皇一心想把我送走图清静,我这般离开,反倒遂了他的心意。”
青芳瞧着她故作淡然的模样,终究将余下顾虑尽数压下,默默缄口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