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二层刀冢

幽深通道不见天光，两侧岩壁嵌满锈蚀断刀，丝丝缕缕的凶戾刀气顺着缝隙飘出，缠绕人身，试图钻入识海搅乱道心。

凌夜沧玄清心玉佩微光恒亮，护住神魂，周身顺逆刀域缓缓流转，凡是近身戾气，皆被漩涡分化消解。通道纵深极长，向下蜿蜒数百丈，周遭空间撕扯之力比起外层峡谷更强，若非顺逆平衡之道稳固，肉身早已被虚空碎片割得伤痕累累。

行至通道尽头，眼前豁然开阔。

第二层乃是一座巨型地下刀冢，穹顶布满纵横交错的空间裂痕，地面堆积如山的上古刀器残骸，不知埋葬多少逆道大能随身兵刃。整片空间充斥沉淀千年的厚重逆道本源，吸入一口灵气，丹田便传来阵阵酥麻暖意，通玄二重巅峰的桎梏持续震颤。

可这份机缘之下，杀机无处不在。

无数中等刀灵在刀冢之内四处游荡，更有四道与第一层祭坛相仿的巨型聚合刀灵分立四方，镇守通往核心本源地脉的四条通路。四道巨灵气息持平通玄三重，彼此气息相连，能够合力布下四方刀杀阵。

凌夜沧玄立于入口石台，静观片刻，理清局势。

四尊巨灵联动，同时强攻之下，就算顺逆刀域也撑不了百回合，绝不能正面硬撼四方合击。

“分而破之。”

他压低身形，借着遍地断刀残骸遮掩气息，刀域收敛至三尺之内，只留一丝微弱逆气引动远处刀灵。他刻意绕至东侧巨灵身后，一缕刀劲轻轻弹在断刃之上，发出细碎声响。

东侧聚合刀灵闻声转头，庞大刀身裹挟黑红色凶煞之气，独自脱离阵眼，朝着声响源头冲来。其余三尊巨灵守在原位不动，四方杀阵出现缺口。

正中下怀。

凌夜沧玄不再隐匿，黑白交织刀光骤然爆发。先以顺势气流裹住巨灵劈来的刀潮，将狂暴劲力引向两侧堆积的断刀，再催动厚重逆劲直斩刀灵凝聚核心。

这尊巨灵由千百残刀凝形，本源节点藏于胸腹正中。一刀落下，咔嚓碎裂之声震彻地下刀冢，无数断刃四散崩飞，残存戾气尽数被刀域吸纳，化作精纯灵力滋养丹田。

解决一尊，四方阵力直接折损四成，剩余三尊巨灵立刻躁动，三道巨型刀芒同时从三个方向轰来。

凌夜沧玄脚踏碎刃辗转腾挪，顺劲牵引三道攻势互相冲撞，虚空炸开大片黑雾。趁三灵力道对冲失衡，他如一道黑影穿梭其间，接连两记顺逆归一斩，先后击溃南、北两尊镇守刀灵。

仅剩西侧最后一尊聚合刀灵，见同伴尽数溃散，凶性大发，周身凶煞之气暴涨一截，竟燃烧自身残存本源，化作一柄数十丈长的灭寂凶刀，自上而下当头劈落。

这一击舍弃防御，威力直逼通玄三重巅峰，空间被刀压碾出细密蛛网裂痕。

凌夜沧玄双目凝定，不闪不避，将一路吸收的刀灵戾气尽数转化为本源灵力，刀身黑白纹路尽数点亮，顺逆二力在丹田完美循环，毫无滞涩。

“万逆归墟，一刃封寂！”

黑白刀轮冲天而起，与巨型凶刀狠狠相撞。

震耳欲聋的轰鸣在地底回荡不休，穹顶裂痕向外扩张，无数碎石从上空簌簌坠落。凶刀表层残刃层层剥落，燃烧的本源之力被顺逆漩涡强行倒卷、消融，短短数息便彻底崩解消散。

四道镇守巨灵全部肃清，整片二层刀冢再无大范围致命威胁，只剩下零散游荡的普通刀灵，不足以形成威胁。

凌夜沧玄收刀盘膝坐于满地断刃之间，闭目调息。

方才连斩四尊巨灵，灵力消耗过半，可吸纳的千年逆道本源浑厚至极，顺着经脉缓缓冲刷丹田。顺、逆两股力量在体内不断交融、提纯，原本卡在通玄二重巅峰的瓶颈，裂纹越扩越大，仿佛只需最后一点契机，便可彻底冲破。

他取出《穷逆刀考》对照周遭环境，古卷记载，二层刀冢地底深处藏本源地脉，地脉中心便是古墟核心，也是当年诸多逆道大能陨落埋骨之地，那里留存一道千年前未曾散去的逆道残魂，是古墟最终守护者。

休整半个时辰，灵力恢复圆满，凌夜沧玄循着地脉升腾的浓郁本源气息，走向刀冢最深处一道暗石门。

石门之上雕刻无数惨烈厮杀画面，刻着上古逆道符文，门扉被厚重逆道封印锁住，寻常蛮力轰击只会触发空间反噬，将人卷入虚空裂隙。

凌夜沧玄抬手，指尖分出一顺一逆两道气流，顺着石门符文轨迹游走，复刻当年布下封印的力量平衡。符文逐一点亮、黯淡，层层封印之力被顺逆二力中和消解。

轰隆——

厚重石门向内缓缓敞开，一股苍茫、孤寂、傲视天地的古老刀意扑面而来，远超此前所有刀灵加起来的威压。

门后是一方独立密闭石室，地面中央涌出源源不断的墨色本源灵气，地脉之上悬浮一道半透明的苍老虚影，身着破碎古刀袍，手握一柄残缺古朴长刀，双目开合间藏着跨越千年的沧桑，正是古墟最后的守护者——逆道残魂。

残魂缓缓转头，目光落在凌夜沧玄身上，低沉沙哑的声响在石室回荡：“千年以来，无数逆道修士闯入此地，皆贪求本源，偏执一味逆反，道心失衡，尽数沦为刀冢凶灵。你一身顺逆相融道韵，倒是千年来头一人。”

凌夜沧玄拱手行礼，神色恭敬：“晚辈凌夜沧玄，修逆道，悟平衡，前来求取上古逆道本源，以求突破桎梏，并非为屠戮掠夺。”

残魂缓缓抬手，残缺长刀凌空悬浮，墨色本源气流在周身环绕：“想要地脉本源，需接我三招。能撑过三式，本源尽归你；若败于此，便留下神魂，化作刀冢新的镇守灵。”

话音未落，第一式已然劈来。

纯粹极致的逆道刀光，摒弃一切顺势，蛮横颠覆周遭空间，整片石室气流尽数倒转，虚空不断撕裂塌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