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的风沙渐渐平息,三人稍作调息,吞服丹药补满耗空的灵力,转身踏上回归边陲的长路。
一路再无任何势力敢上前拦路,途经两域交界的城镇,昔日对边陲修士冷眼相向的中域修行者,望见凌夜沧玄身上逆锋刀宗的衣纹,纷纷避让,甚至主动拱手示敬。焚天、雷霆两宗惨败荒原的消息早已顺着商道飞速传开,无人再敢招惹这位独战七名通玄修士的逆刀天骄。
半月跋涉,连绵熟悉的刀形山峰再度映入眼帘,逆锋刀宗山门巍然矗立,值守弟子远远望见三人身影,立刻激动地敲响传讯钟,钟声层层传遍整座宗门。
主峰所有长老尽数率众在山门前等候,白发长老望着缓步走来的凌夜沧玄,眼底满是欣慰与释然。此前众人日夜悬心,生怕荒原围杀有去无回,如今平安归来,心头大石彻底落地。
“沧玄,辛苦了。”白发长老上前一步,声线难掩动容,“荒原一战,以一敌七击溃中域通玄联军,从今往后,再无宗门敢觊觎我逆锋疆土,边陲百年安稳可期。”
四周内门外门弟子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不少年轻弟子眼中满是崇拜,凌夜沧玄已然成为整个宗门所有人心中的标杆。
一行人转入主峰议事大殿,云朔、洛冰寒将荒原对峙、激战的全过程细细叙说。听闻凌夜沧玄单凭一己之力重创焚天雷霆两大核心强者,七名通玄修士尽数落败,诸位长老皆是唏嘘惊叹。
防务长老抚须大笑:“从前青岚、黑石屡次欺压,中域宗门更是视我们边陲宗门为蝼蚁,如今凭沧玄一人,硬生生抬高了整个逆锋刀宗的地位,往后灵矿、药谷、商道资源,再也无人敢肆意抢夺。”
“安稳只是表象。”凌夜沧玄端坐席上,语气沉稳,“焚天古宗与雷霆殿根基深厚,此番折损人手,心中恨意只会更深,短期内无力来犯,但三五载之后,必定会培养更强天骄,再度寻仇。我们不能安于现状,必须抓紧全宗弟子的修行进度。”
白发长老深以为然,当即拍板定下新规:
“即日起开放宗门全部藏经阁楼,高阶刀法、淬体心法不限资质,内门弟子皆可翻阅;调拨半数灵矿产出,大批量炼制聚气、疗伤丹药,供给演武场苦修弟子;增设实战擂台,每月举办宗门比武,优胜者赐高阶兵器与天材地宝。”
一众长老纷纷附议,各项振兴宗门的政令当场拟定,文书即刻下发各峰。
议事结束,凌夜沧玄回到青锋小院闭关稳固通玄一重境界。荒原死战虽然取胜,接连对抗多名通玄修士,经脉暗藏细微损伤,正好借着宗门充裕资源调养根基。
院中布下聚灵大阵,天地灵气源源不断汇聚而来。凌夜沧玄取出刀尊传承玉册反复参悟,结合《逆命刀经》不断打磨自身逆刀域。往日刀域仅能扭转气流劲力,如今稳步精进,已然可以短时间扭曲周遭山石、水流,逆道之力触及实物本源。
日复一日苦修,转眼两月时光匆匆而过。
这一日,小院之外传来轻柔叩门声,洛冰寒手持一卷青色剑纹玉符走入院中,将玉符递到凌夜沧玄手中:“天剑圣地苏沐派人送来传讯玉符,邀你半年之后前往天剑圣地主城,参加顺逆武道交流会,整个东陆擅长刀、剑两道的顶尖天骄都会到场,一同论道切磋。”
凌夜沧玄接过玉符,神识探入其中,苏沐字迹坦荡诚恳,言明交流会无宗门纷争,只纯粹印证武道,还特意提及会为他开放天剑圣地封存千年的剑道古籍,可供他借鉴顺势之道,完善自身逆刀。
“顺逆交流会……倒是难得的机会。”凌夜沧玄指尖摩挲玉符,心中暗自思索。
顺道与逆道本是两极,长久以来彼此对立,极少有机会静下心互相印证。苏沐此番邀约,于他打磨刀道大有裨益,亦可借此结识东陆各路顶尖刀修,拓宽眼界。
“我应下此次邀约。”凌夜沧玄抬眼看向洛冰寒,“半年之内,我会彻底稳固通玄一重,冲击通玄二重,届时你与云朔随我一同前往天剑圣地。”
洛冰寒微微颔首:“我与云朔定会抓紧时间提升修为,不拖你后腿。”
待洛冰寒离去,凌夜沧玄走出小院,去往主峰后山刀尊遗迹。此地是逆锋刀宗发源地,残留淡淡的上古刀尊意志,最适合静心悟道。
后山断崖边,他盘坐于巨大刀痕石台上,周身逆刀域缓缓舒展,与残留的上古逆道意志遥遥呼应。
思绪飘远,自少年踏入逆锋刀宗,习得残缺逆刀,闯裂风秘境,战三宗会武,入万古刀冢,登顶万盟天骄大会,荒原独战七大通玄,一路逆势前行,步步踏碎旁人的轻视与阻拦。
他修逆道,不为争强好胜,只为挣脱天地既定的“顺势规则”,护住身边之人,守住生养自己的逆锋刀宗。可随着境界不断拔高,他渐渐察觉,逆道的尽头,并非单纯对抗天地,而是做到顺逆随心,方能触及更高层次的武道。
“苏沐的顺势剑道,恰好能补全我道途缺失。”
凌夜沧玄缓缓抬手,锈铁刀凌空出鞘,一斩逆劲撕裂流云,再收刀,一丝微弱顺势劲力悄然融入刀域。一顺一逆在周身盘旋交织,不再是纯粹对立,隐隐生出平衡之态。
这一刀落下,他对武道的理解再进一步,通玄一重的壁垒彻底夯实,距离通玄二重,只差一层薄纸。
山中清风掠过,远处演武场传来弟子操练刀法的喝声,宗门一派蒸蒸日上的景象。
凌夜沧玄收刀起身,目光望向东方,天剑圣地所在的中域腹地。
半年之期转瞬即至,顺逆论道大会近在眼前。
前路既有志同道合的武道知己,亦藏着依旧未曾消解的宗门恩怨。
逆刀之路,永无停滞,下一场武道盛会,静待他再展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