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黑风岭深处古木参天,枝叶交错遮蔽天穹,林间昏暗难辨方向。
凌夜沧玄循着隐约兽吼之声稳步前行,布袋内沉甸甸的野猪獠牙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他将大半心神放于周遭动静,五感全开,警惕着潜藏在暗影里的危机。
清剿完幽谷獠牙野猪,他并未急于折返,而是借着此番外出之机深入山岭。
宗门之内风波不断,派系试探接踵而至,反倒不如这片荒山野岭来得纯粹,与妖兽搏杀,更能打磨刀法、淬炼肉身。
一路向内深入,周遭草木愈发繁茂,空气中的灵气也比外围浓郁几分,同时混杂着各类妖兽独有的腥气。
沿途陆续撞见几波零散妖兽,青纹蛇、利爪狼之流,皆是外门历练时常见的品类,实力平平,根本拦不住他的脚步。
锈铁刀起落之间,妖兽纷纷倒地,凌夜沧玄出手干脆利落,逆刀劲力收发自如,经过方才群兽围攻的苦战,他对力道的把控又精进几分,出招愈发从容写意。
行至一片交错的乱石岗时,周遭风声骤然一滞。
原本此起彼伏的虫鸣兽吼尽数消失,整片林子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凌夜沧玄脚步猛地顿住,周身肌肉瞬间绷紧,握着刀柄的手掌微微收紧。
不是妖兽蛰伏,而是有人刻意收敛气息,布下了埋伏。
他目光冷冽扫向两侧密林,沉声开口:“藏头露尾,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话音刚落,两侧树丛簌簌响动,五道身着内门服饰的身影接连跃出,呈合围之势将他困在乱石岗中央。
五人气息相近,修为皆在凝气四重上下,腰间佩刀,神色阴鸷,目光死死锁定凌夜沧玄,敌意毫不掩饰。
为首一人面容阴冷,正是此前在武库外吃瘪的影刃堂弟子裘厉。
他站在最前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笑意:“没想到你倒是胆大,完成任务还敢深入黑风岭,倒是省得我们专程去宗门寻你。”
凌夜沧玄眸光微沉。
他心中已然明了,自先前击退裘厉之后,影刃堂便未曾善罢甘休。
宗门之内有门规约束,不敢公然动手,便趁着他外出执行任务、身处荒岭无人监管之时,前来寻仇截杀。
“我与影刃堂并无深仇,屡次纠缠,未免太过无趣。”
凌夜沧玄缓缓拔出锈铁刀,暗沉刀身在昏暗林间泛着冷光。
“无仇?”
裘厉冷笑一声,上前两步,“你当众折辱我影刃堂颜面,拒绝招揽,又出手伤我,这笔账,今日便要在此彻底清算。
此地远离宗门,就算你命丧于此,也只会被认定为葬身妖兽之口,无人会追查。”
话语歹毒,杀意凛然。显然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活口。
其余四名影刃堂弟子也纷纷拔刀,幽青色灵力萦绕刀身,影刃堂诡谲的刀势缓缓铺开,五人站位错落有致,形成一套合围战阵,封死了凌夜沧玄所有突围路线。
“五对一,以多欺少,影刃堂行事,不过如此。”
凌夜沧玄神色平静,不见慌乱。
对方人数虽多,可他历经连番苦战,刀心早已锤炼得坚如磐石,纵然身陷包围,依旧有一战之力。
“休要逞口舌之利!动手!”裘厉低喝一声,率先发难。
五人同时催动灵力,身形化作数道残影,从四面八方齐齐扑来。
影刃堂刀法本就擅长游走偷袭、联手围杀,五人配合默契,刀影层层叠叠,幽寒锋芒交织成一张大网,朝着中央笼罩而下。
刀风凌厉,杀机四伏。
凌夜沧玄双脚在乱石之间轻点,身形骤然挪移,避开正面袭来的数道刀锋。
手中锈铁刀快速翻转,逆刀奥义全力运转,刀身划出一道道反向弧线,接连迎上周遭攻势。
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响起。
逆向劲力不断从刀身迸发,将袭来的刀锋一一引偏、化解。五人联手攻势虽密不透风,却始终难以真正触及他分毫。
裘厉见状面色一沉。
他深知凌夜沧玄刀法诡异,特意带人布下合围之阵,本以为能凭借人数优势快速压制,不料对方游走之间灵动无比,逆刀更是处处克制自家路数,一时之间竟难以建功。
“分散游走,寻隙偷袭,耗他灵力!”裘厉高声传令。
四人闻言立刻变换阵型,不再一味强攻,身形四散开来,时而远攻试探,时而近身突袭,忽左忽右,虚实难辨。
影刃堂弟子借助林间乱石与树木掩护,不断变换位置,缠斗拉扯。
凌夜沧玄以一敌五,左右支应。
他心中清楚,对方意图很明显,便是利用人数优势拖延时间,消耗他的灵力与体力。
他方才清剿野猪群本就有所损耗,长久僵持下去,局势只会越发不利。
必须速战速决。
念头闪过,凌夜沧玄不再被动防御。
万逆道体全力运转,肉身力量尽数爆发,周身逆流刀意冲天而起。他舍弃周身繁杂攻势,目光牢牢锁定为首的裘厉。
擒贼先擒王,击溃领头之人,合围之势不攻自破。
看准一个间隙,凌夜沧玄脚下猛踏地面,碎石飞溅,身形如离弦之箭,径直朝着裘厉直冲而去。
锈铁刀逆势横斩,暗沉刀气破空而出,威势陡然暴涨。
“想冲我?痴心妄想!”
裘厉早有防备,身旁两名弟子立刻舍了牵制,挥刀拦在他身前,两柄弯刀同时劈出,合力抵挡这一击。
“嘭!”
刀气相撞,两名影刃堂弟子只觉一股狂暴逆流之力涌来,手臂发麻,身形连连后退,阵型当场出现缺口。
凌夜沧玄借势突进,已然逼近裘厉身前。
裘厉心头大骇,不敢怠慢,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催动,弯刀舞出层层虚影,施展出影蚀斩,无数刀影遮天蔽日,拼死阻拦。
“同样的招式,再用便无用了。”
凌夜沧玄眸中精光一闪,识海内隐世逆魂刀武魂震颤,刀魂之力灌注刀身。
他长刀旋动,大范围逆旋刀势再度展开,如同风暴席卷四方。
漫天虚影刀影接触到逆流刀气,瞬间层层崩碎。
裘厉脸色煞白,想要后撤躲避,却发现周身劲力被牢牢锁定,进退不得。
眼看刀锋将至,他咬牙将全身灵力聚于弯刀之上,奋力格挡。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他手中弯刀应声出现裂痕,巨力顺着刀身狂涌而至,裘厉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狠狠震飞,重重撞在后方巨石上,口中鲜血狂喷,当场失去再战之力。
首领落败,剩余四人阵脚大乱,合围之势彻底瓦解。
凌夜沧玄不给对方重整机会,身形辗转腾挪于林间,刀光起落从容不迫。
失去指挥的四人各自为战,刀法破绽百出,再也无法形成威胁。
逆刀劲力或缠或斩,招招精准,不过片刻功夫,四人便接连被震退击伤,再无反抗之力。
短短数十回合,五名影刃堂弟子尽数落败。
林间重归安静,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几名弟子瘫坐在地,看向凌夜沧玄的目光中,充满了恐惧与忌惮。
以五敌一,依旧惨败,双方实力差距,一目了然。
凌夜沧玄收刀伫立,微微喘息。
接连两场大战,灵力消耗巨大,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他目光扫过倒地众人,语气淡漠:“宗门门规在前,私下截杀同门,已是重罪。
今日我不追究,但若再有下次,休怪我刀下无情。”
裘厉靠在巨石上,捂着胸口,面色灰白,心中又恨又惧。
他万万没想到,五人联手依旧奈何不得对方,此番行动不仅没能报仇,反倒再度自取其辱。
他咬了咬牙,终究不敢再放狠话,低头不语。
凌夜沧玄不再多看他们,此地不宜久留,耽搁下去恐再生变数。
他整理好行囊,转身继续朝着黑风岭深处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幽深密林之中。
乱石岗上,几名影刃堂弟子面面相觑。
“此人实力太过强悍,我们根本不是对手,回去之后该如何向堂中交代?”
“先回去禀报实情吧。此人刀法诡异,战力远超同阶,单凭我们这些人,已然无法对付。”
几人相互搀扶起身,带着一身伤势,狼狈地朝着宗门方向撤离。
而深入山岭的凌夜沧玄,一路前行,周遭环境越发荒僻,空气中的凶戾之气也愈发浓重。
他能隐约感知到,前方山林之中,蛰伏着更为强大的妖兽。
经历同门截杀,他心境愈发沉稳。
宗门派系的刁难、山野妖兽的威胁,皆是修行路上的磨砺。
逆刀在手,何惧前路风雨。
夜色幽深,荒岭茫茫。
一场更为凶险的遭遇,正在密林深处,悄然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