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不是，啤酒肚儿呢？

但我现在没心思欣赏

因为我饿了

从被绑到现在，我就吃了那一包小饼干，现在已经消化得渣都不剩了

我的胃在抗议，我的肠子在哀嚎，我的大脑在疯狂分泌饥饿素

光头男人推门进来，看到我的一瞬间，眼睛亮了

那种亮法，怎么说呢，就像我在实验室里做了三个月的蛋白纯化终于跑出一条漂亮的条带——纯粹的、发自内心的、职业性的狂喜

光头大哥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脸上的褶子堆成了千层酥

光头大哥老板肯定满意

我看着他，真诚地说

刘可儿我饿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光头大哥不着急，待会儿表现好，想吃什么吃什么

刘可儿真的？

光头大哥当然

刘可儿好！

他见我这么识时务，明显松了一口气，拉着我往外走

我的大脑已经开始飞速运转——大猪蹄，酱肘子，红烧肉，糖醋排骨，锅包肉，烤鸭，涮羊肉……待会儿吃什么好呢？

光头男人拉着我穿过走廊，上电梯，到三楼，在一扇厚重的大门前停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领带，然后敲了敲门

里面有人说了句什么，没听清

门开了

光头男人把我往里一推，自己跟在后面，腰弯得像个虾米

我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摇摇晃晃地走了进去

然后我愣住了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这些大佬也太年轻了吧？

我脑子里提前构建的画面是这样的：一张大圆桌，围坐着一圈秃顶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脖子上戴着大金链子，手指上戴着大金戒指，嘴里叼着雪茄，笑起来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一开口就是“小妹妹过来坐”

沙发上坐着四个人

都挺年轻

而且好看

等等

让我重新说

好看这个词太轻了

他们长得——怎么说呢——就是那种你走在街上看到会忍不住回头看的那种

不是一个人，是四个，坐在同一个房间里，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气场大到我一进门就觉得空气都变稠了

我脑子里飞速转了一下：认不认识？

有点眼熟

好像在哪见过

想不起来了

算了，不想了

重要的是，这四个人看起来都不像会拿刀砍人的那种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脚自动停在了门口，不太敢往里走

就是你身体里的某种本能比你的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判断——

这些人，很危险

宋亚轩倒酒

那个懒散靠着的男人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点笑意，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行

倒酒而已

简单的

我拿起桌上的酒瓶，走到最近的那个人旁边

他坐在单人沙发上，翘着腿，手里夹着一根烟，没抽，就看着烟头慢慢燃，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和一块老式手表

我没敢看他的脸

不是不想看

是不敢

但他的手很好看

不对。刘可儿，你在想什么？你现在的处境是被人拐卖了，你是“商品”，你应该想办法逃跑，而不是在这里评价人家的手好不好看

我对自己的肤浅程度感到震惊

我弯下腰，把酒瓶倾斜，往他面前的杯子里倒酒

然后我发现我的手在抖

不是那种微微的、可以控制住的抖。是那种你越想控制就越抖得厉害的、完全不受控制的、像帕金森一样的抖

我咬着嘴唇，试图稳住自己，结果越稳越抖，酒液从瓶口出来的时候晃得跟瀑布似的，一半倒进了杯子，一半洒在了他的裤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