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靠在床头。对面床上,读白把被子卷在怀里,脸埋进枕头。他移开目光,望着屋顶。
小舞。他在心里叫了一声,他还是喜欢小舞。那种喜欢是长在骨头里的,剜不出来,也不想剜。
他想起读白。她不需要他爱她,她只需要他在。她把自己贴上来,贴久了就撕不下来了。
他当初是怎么答应的?那天她伸出手,说“不如先跟我凑合着过”。他当时看着那只手,脑子里想的是“不行”,手却伸了出去,握住,说了一声“嗯”。
那一瞬间,他忽然不想让她空着手站在那里。这个“不想”,出于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在意。不拒绝久了,就成了习惯。习惯久了,就成了不想分开。
他不知道自己更对不起谁。读白又翻了个身,脸朝他这边,呼吸扫过枕头,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唐三低头看着她的脸,很安详。
小舞的影子在读白的呼吸声里越来越淡,一直爱一个不在身边的人,太累了。他睁开眼,在心里把两个名字放在一起比了比。一个重得像山,一个轻得像空气。可他搬不动山,也离不开空气。
读白从屏风后面转出来的时候,“小唐。”他抬头。是晨雾里藤花的颜色,淡淡的。裙子的裁剪很素,腰线收得高。
“怎么样?”读白在他面前转了一圈,裙摆扬起。
唐三低下头,“还行。”
“还行?”读白凑过来,蹲在他面前,仰着脸看他的眼睛,“你刚才看呆了好吗?”
“没有。”
“你撒谎的时候眼珠会往左下方看。”
唐三从她身边走过去。读白伸手拉住他的衣角。“去哪?”“训练。”“我跟你一起去。”唐三回头看了她一眼。紫色裙子,头发披散着。“穿裙子训练?”
读白眨了眨眼:“我带了裤子。”唐三重新坐下来。“你说我穿紫色好看,还是青色好看?”“都不好看。”“骗人。你刚才看我的眼神,像饿了三天的狼。”唐三没说话。
训练场上,故里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读白今天换了一条新裙子来训练(后来又换了练功服)。他移开目光,专心打拳。
程子橙倒是直接多了:“裙子不错。哪来的?”“买的。”读白活动了一下手腕,“上个月集市。”“我怎么没看见你穿?”“留着今天穿。”
程子橙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和武冰纪说话的唐三,哼了一声。“穿给他看的吧。”读白没否认。
下午休息的时候,读白换回裙子,坐在台阶上喝水。唐三从身后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明天别穿了。”读白偏头看他:“为什么?”唐三没回答。
读白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小唐,你是不是不想让别人看见?”“不是。”“那你看着我说。”唐三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是。”他说。
“那你求我。”唐三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求你。”他说,语气像在念课文。“你刚才说了!你说‘求我’!”读白拽住他的袖子,“小唐你居然会求人,天要下红雨了。”
晚上,读白把那件紫裙子叠好,放进木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