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看

唐三发现自己最近有了一个毛病。他会看读白。看她说话时动的嘴唇；看她笑时眯起来的眼睛；看她抬手时袖子滑下去露出的那一截手腕，男人的手腕不应该这么细。

唐三移开目光，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读白浑然不觉，正凑过来看他在写什么：“小唐你在写什么呀？给我看看呗。”

“走开。”

“不走。”读白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理直气壮，“我就看看嘛。”

唐三没动。

读白看了几眼，大概是没看懂，又缩回去了，坐在床边晃着腿：“小唐你教我这么多。”

“……我没教你。”

“你教了。”读白眨眨眼睛，“你用沉默教我的。”

唐三不想理她。但他余光看见读白低下头去，头发从耳后滑下来。他盯着她的脖子，没有喉结。

但那不重要，因为他是来找小舞的，心里只有小舞，读白是男是女不重要。

他的手在膝盖上攥成了拳。

读白知道唐三在看她。最开始她以为是自己哪里露馅了，下意识地把领口拉高、把动作放粗、把声音压得更低。

但唐三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看。

读白觉得有意思。所以她开始故意靠近，故意撒娇，故意说那些“小唐你不要我了吗”之类的话，看他冷淡地说“走开”，但是两人仍互动密切。

嘴硬，读白在心里给他下了定义。她趴在床上，托着腮看唐三的背影，突然说：“小唐，你说我怎么就不是个女孩儿呢？”

唐三的背影僵了一瞬。

“这样的话，”读白笑眯眯地继续说，“我一定追你，做你女朋友。”

唐三没回头。过了很久，她才听见他低声说了一句：“别胡说。”

读白和唐三推开门，程子橙从另一头走过来，风风火火。

读白扫了她一眼，天狐之眼悄然开启。程子橙今天心情不好，波动急躁。

她收了眼，“小唐，”她压低声音，“你看子橙姐今天那张脸，跟谁欠了她钱似的。

读白继续说:“我猜啊，肯定是武冰纪师兄今天没理她。她这人心眼小，一点小事能气一天。”

“读白。”唐三反应，“你少说两句。

“我说的是实话。”读白撇嘴。

话音刚落，金鹏翅膀砸在她后脑勺上。“哎哟!”读白捂着后脑勺回头。

程子橙站在他身后，脸色铁青。“你再说一遍谁心眼小？”

读白立刻堆起笑:“子橙姐你听错了，我说我自己心眼小。”

程子橙冷笑:“我耳朵好得很。”

她一把揪住他后领，把他从地上提起来。读白双脚离地、像只被拎起来的小狐狸。

“唐三你别光看着啊一一”她朝唐三喊。唐三没有反应。

“叛徒!”读白喊了一声，然后被程子橙摔在地上，屁股着地，疼得她龇牙咧嘴。程子橙俯视她:“下次再让我听见你说我坏话，我把你舌头拔了。”

读白坐在地上，揉着屁股，看着她转身走远。程子橙迈出第三步，左脚踩上碎石，石子一滑，她整个人往前一倾。

她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读白已经换上了无辜的表情。

“邪门。”程子橙嘀咕一声了。读白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土，走到唐三身边坐下。“小唐，你说她脾气这么差，以后怎么嫁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