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声,敛声,垂首待命!”
礼官身着素麻,立于丹陛正中,声响沉厚,压过了四下压抑的哭声。
殿内顿时落得一片死寂,礼官再喝:“哀子嗣皇帝,至堂前就位!”
萧羽一身粗麻斩衰,步履踉跄,他躬身垂首,眼底通红,看见那几口棺材时终是忍不住放声痛哭。
他虽年幼却也懂得家人去世是什么意思,他再也见不到阿父阿母了,也见不到他的皇祖父了。
萧羽小小的手摸着棺材,曾经那一双双温暖抚摸他的手如今都变成了冰冷的木头。
他的行为并不符合祖制,但楚朝和谢本心都没有拦他。
谢本心看着几口棺材前小小的身影鼻头一酸,险些落泪,她忙低头刘海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阿父,阿母,皇祖父!”
“阿父!”
幼小的谢本心抓住自己阿父的手,那只手干枯瘦削,冰冷得很,她只能两只手握住不断输送热源。
宁参侧头看着谢本心,他如今已经病入膏盲无药可医了,多搞笑啊,身为医者却连自己的病都医不好。
“莫哭莫哭,你阿母最讨厌你哭了,小心她夜晚入梦打你。”
宁参语气虚弱却含着笑意。他缓缓抬手替宁本心擦了擦脸颊上的泪珠。
“心儿,人终有生老病死,这是在所难免的,阿父这一生没有什么遗憾,自你出生后阿父更是每天都是幸福的。
看着你一天天长大,阿父止不住的骄傲啊。”
宁参另一只手拿出一只木笄插在谢本心头上。
“可惜,阿父看不到心儿及笄的样子了,这只木笄是你阿母做的图纸我亲自刻的,如今就当提前给你过及笄礼了。”
谢本心拿下头上的木笄,重新塞回宁参的手里,她红着眼胡乱甩着头。
“阿父不要,心儿要在真正的及笄礼上带,心儿才不要现在过。”
那一滴滴眼泪滴在被子上,洇出一块块水渍。
宁参看着浑浊的眼里也透出水光,如果可以他也想看到心儿及笄,他的心儿这么小就失去双亲往后寄人篱下得多痛苦啊。
“心儿别怕,阿父走了会和阿母一样见到神仙,到时候我和阿母会让神仙保佑你的。”
“阿父骗人,如果真的有神仙那心儿许愿阿父阿母健健康康为何都没实现?”
“那定是你礼仪不对,没叫来神仙,不过没关系,待以后你也不必在意对不对,因为阿父和阿母帮着你呢。”
宁参握着谢本心的手,温和地笑着。
“谢兄,日后就拜托你了。”
自那之后谢本心的眼前出现的再也不是阿父而是那一口棺材。
“皇祖父,孙儿以后一定好好掌管天下,让大楚永世安宁!”
“叩首,三拜,哭尽哀。”
谢本心回神,跟着礼官的指导叩拜。
“今日祖奠礼成,发引!”
因着先皇不喜铺张浪费,再加上如今天下动荡,所以国丧只能草草了事。
楚朝居于宫墙之上,看着远去的大队,随后收回目光竟然朝着谢本心行了一礼,说:“本心,谢谢你。”
谢本心连忙侧身,她知道楚朝是在感谢在宫殿帮她解围的事。谢本心屈膝福身,垂眸敛衽,说:“长公主严重了。”
“说起来我与本心竟这般有缘,阿乐方才给我说我在寺庙抓住的贵女是你,当时我正处于惶恐之中误伤了你真是对不住。”
“公主不必自责,下官明白公主并非有意。”
“那就好,这往后后宫可全要仰仗你了。”
“承蒙公主厚爱,下官一定会将分内之事做好,决不辜负公主信任。傀儡引之事长公主不必惶恐,那傀儡引只是我胡编乱造的,给您喂的只是下官清神的药。”
楚朝愣住,随即笑着说:“本心真的真的谢谢你。你有什么愿尽管说出来,只要我能实现。”
“下官如今没有什么愿,可否先在公主这里存着?”
“当然可以!”
宫墙上的微风拂过,拂过二人相视而笑的脸庞。
【昨天太忙,没来得及给大家说端午安康,今天加更一章当端午节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