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曾在七位长老的讲述下,试图拼凑出这位宗主的形象,可在见到她的真容时,青竹还是愣在原地许久。
青竹今年十八,是长老中最年轻的一位,可这位宗主只单看面容却是与她年纪相仿。
不,体感上感觉年数比她还要小。
从林中走出的女子一身飘逸出尘的粉衫,莹润的白珍珠作扣,罗裙摆与领口用金线绣着莲花荷叶纹,在阳光下流光溢彩、栩栩如生。
似是为了便于动作,两袖至腕处收窄,配上皮质的黑色护袖,看着很是干净利落。
一头乌黑的秀发上半部分挽起,用莲花型的发冠以做固定,发冠垂下的红色额饰点缀在额心处的金莲花细中心。
肤色冷白,柳眉微弯,一双眼型极为标准的桃花眼,眼瞳是如黑曜石般的黑色。
琼鼻精巧挺翘,唇色淡粉,唇角微微向上勾,不笑也似带三分笑意。
脖颈修长优雅的线条一直延伸至立起的领口内,佩戴着白银璎珞圈,中心嵌着绿翡翠的如意锁垂在胸前。走动时,圈上缀着的银饰相击,发出清灵的轻响。
青竹不知为何,忽然想到幻时遇到的一只雀儿,灵动活泼,也是相遇于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所有的阴霾在遇见的那一刻,都全数消退。
可这,真的能管理好一个宗门吗?
青竹微垂着眸,心头忽然浮出这样一句话。
这样想或许很不敬,可青竹只觉得眼前的女子相比于当一宗之主,更适合做宗门里备受宠爱的小师妹。
“原来,他走了啊。”
一声叹息打断了青竹的思绪,她抬眼看去,发现对方的灵动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身走过时间长河的悲寂。
她似乎独自一人走了很久很久的路,沧海桑田,时过境迁,有人留下,有人离去,最后又变成孤身一人。
本该是脆弱,可青竹却看到那脆弱外皮下的坚韧。
镜莲这一路上送走过许多故友,即便多次经历,她也无法做到平静面对。
死亡,于世间的生灵而言,意味着一切的终结。
她透过眼前这位二长老的命运轨迹,看到了上一任二长老的命运。
“邪魂师。”
镜莲将这三个字念得极轻极缓,青竹却没由来感到一股来自强者的威压。
不是对她,而是对话中的对象。
青竹曾听长老们讲过,这世间所有事几乎都瞒不过宗主的眼睛,如果不是身份特殊不宜过于高调,这世间最强者之列,该有宗主的一席之位。
此前青竹只觉得是长老们滤镜太沉,给这宗主叠加的光环太重。现在,她才切身感觉到那些话的真实性。
她从未说过上一任二长老,也就是她老师的事,可镜莲只一眼就知道了。
青竹的老师死于邪魂师的阴邪魂技之下,为了护住带队出门的几位弟子。
那魂技阴邪无比,哪怕到临终的前一刻,老师还是痛苦的。
他的灵魂不得安生。
青竹也曾因此而对这所谓的宗主心生怨怼,可又想起打在灵魂上必须绝对忠心的烙印,与随之而来在修为上的好处。
青竹将它们都掩藏在心底。
“有怨也是应该的,是我对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