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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四个吻

九天仙迹

沈清辞是被奶茶的香味叫醒的。不是北渊宫厨房那种规规矩矩的奶茶香,而是他熟悉的、带着一点点焦糖味和葡萄干甜腻气息的、凌云峰专属的奶茶香。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因为他在北渊宫的寝殿里看到了师尊的身影。

顾长渊站在桌边,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奶茶,月光已经从窗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晨淡蓝色的天光。他的头发没有束,散在肩侧,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里衣,外面随意披了一件外袍,看起来像是在这里站了很久,久到奶茶从热变温,从温变凉,但一直没有喝。

沈清辞揉了揉眼睛,坐起来。被子从肩上滑落,他发现自己还穿着殷无极那件银白色的丝绸寝衣,领口大敞,露出一截锁骨和肩膀。顾长渊的目光在他锁骨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耳尖微微泛红。

“师尊,你怎么这么早?”沈清辞的声音还带着睡意,软绵绵的,像泡软了的棉花糖。

顾长渊没有回答。他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奶茶走过来,在床边坐下。床垫微微凹陷,沈清辞的身体随着那个凹陷往师尊的方向倾斜了一点,他没有调整姿势,就那么歪着身子靠在枕头上,仰着脸看着师尊。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师尊的脸上,把那双温润的眼睛映成浅琥珀色,像是两块被阳光照透了的蜜糖。

“你昨晚睡得好吗?”顾长渊问。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

沈清辞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床太软了,不习惯。”床确实软,软到他一躺下去就陷进去了,像是被一张巨大的嘴吞掉,整个人被柔软的羽毛和丝绸包裹着,连翻个身都要费好大的劲。他习惯睡硬床,习惯凌云峰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习惯被师尊铺的三层被褥硌得腰疼,习惯在翻身的时候听到床板发出的吱呀声。那些不舒适,现在都变成了想念。

顾长渊伸出手,把沈清辞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在他的太阳穴上停留了一瞬,感受到皮肤下温热的温度和细微的脉搏跳动。沈清辞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师尊指尖的触感——微凉,干燥,指腹有薄薄的茧,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那只手从他的太阳穴滑到脸颊,从脸颊滑到下颌,从下颌滑到下巴,最后停在那里,拇指轻轻按着他的下唇。

沈清辞睁开眼。顾长渊的脸近在咫尺,近到他能看清师尊睫毛的每一根弯曲弧度,近到他能闻到师尊呼吸里奶茶的甜味和松木的清香。顾长渊的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那双温润的眼睛里,冰层已经完全融化了,下面露出的是滚烫的岩浆,是压抑了太久的、终于不想再压抑的东西。

“师尊……”沈清辞的声音小得像是气音。

顾长渊低下头,吻了他。不是亲额头,不是亲脸颊,不是亲下巴,而是真正的、嘴唇对嘴唇的吻。很轻,很柔,像是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荡开一圈圈涟漪。顾长渊的嘴唇是凉的——在外面站了太久,被晨风吹得失去了温度,但触感柔软得不像话,像是上好的丝绸,又像是 freshly churned 的奶油,在沈清辞的嘴唇上轻轻擦过,留下一种让人心悸的酥麻感。

沈清辞的大脑在那一刻完全空白了。他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见,整个世界缩小到了嘴唇上那一片小小的、温凉的、柔软的触感。他闻到松木香,尝到奶茶的甜,感受到师尊的睫毛在他脸颊上轻轻扫过的痒。

顾长渊的吻只持续了几秒钟。他直起身,拉开了距离,耳尖红得像要滴血,但他的眼神是平静的,像是做了一个早就该做的决定。

“等回去之后,”顾长渊说,声音沙哑,“天天给你做奶茶。”

沈清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只能看着师尊站起来,端着那杯凉透了的奶茶走向门口,步伐和平时一样沉稳从容,但他的耳尖红得不像话,脖颈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桶粉色的颜料。

门关上了。沈清辞坐在床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师尊嘴唇的温度和触感,凉凉的,软软的,像是被一片雪花轻轻吻过。他慢慢地、不可抑制地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脸颊发烫,笑得整个人缩进被子里,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不知道是笑还是叫的声音。

“师尊亲我了。”他在被子里小声说,声音闷在枕头里,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全世界听,“师尊真的亲我了。”

他在被子里滚了两圈,从床的这头滚到那头,又从那头滚回来,像一只被撸舒服了的猫,在柔软的丝绸被面上留下一道道褶皱。他滚够了,从被子里探出头,头发乱成一团,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他深吸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穿好衣服——不是殷无极的寝衣,而是师尊昨天带来的、凌云峰的灰色外袍。衣服上有竹叶的清香,有阳光晒过的味道,有家的味道。他把脸埋进衣领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穿上衣服,走出了寝殿。

走廊里没有人。沈清辞沿着回廊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里全是师尊的吻。他走过了三个庭院,拐过了四个弯,差点迷路了两次,最后在一个他从未到过的小花园里停下来。花园很小,种着几株梅花,红色的花瓣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鲜艳,像是有人在白色的画布上滴了几滴血。

叶临渊站在梅花树下。

他穿着月白色的宗主袍,银冠束发,手持那柄通体雪白的长剑,笔直地站在雪地里,像一尊用冰雪雕成的雕像。梅花的花瓣被风吹落,飘在他的肩上、发上、剑鞘上,他也不拂,就那么站着,灰色的眼睛望着远方,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到脚步声,叶临渊转过头。灰色的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穿着灰色外袍,头发乱成一团,脸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肿着,像是刚被人亲过。叶临渊的目光在他嘴唇上停了一瞬,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宗主。”沈清辞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仰头看着梅花。梅花很美,红色的花瓣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鲜艳,像是有人在白色的画布上滴了几滴血。风吹过来,花瓣簌簌落下,有几片落在沈清辞的头发上,他伸手去拂,叶临渊的手比他先到了。

叶临渊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轻轻拈起那片花瓣,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他的手指在沈清辞的发间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来,把那片花瓣捏在指尖,低头看着。红色的花瓣在他白皙的指尖上格外醒目,像是雪地里的一点血。

“宗主,”沈清辞小声说,“你昨晚睡了吗?”

叶临渊没有回答。灰色的眼睛从花瓣上移开,落在沈清辞脸上。晨光透过梅花的枝丫,在他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那双灰色的眼睛看起来像是被光切割成了无数个细小的碎片,每一片都映着沈清辞的脸。

沈清辞忽然觉得有点心酸。叶临渊不会说“我没睡”,不会说“我担心你”,不会说任何柔软的话。他只会站在这里,站在梅花树下,穿着整齐的衣袍,提着从不离身的剑,看起来和平时一模一样。但他眼底的青色、他干燥的嘴唇、他握剑时微微发白的手指节,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些他不肯说出口的话。

“宗主,”沈清辞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秘密,“你低头。”

叶临渊低下头。

沈清辞踮起脚尖,在叶临渊的嘴角留下一个飞快的吻。不是嘴唇对嘴唇,而是嘴唇对嘴角,轻得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快得像闪电划过夜空,短到叶临渊还没来得及反应,沈清辞已经缩了回去。

叶临渊僵住了。整个人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冰雕,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停了。他的眼睛微微睁大,灰色的瞳孔里映着沈清辞红透的脸和慌乱的眼神,嘴唇上还残留着那个吻的温度和触感——温热的,柔软的,带着少年身上特有的皂角香。

“这是谢礼,”沈清辞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谢谢你从青云宗飞过来救我。”

叶临渊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慢慢抚上自己的嘴角,指尖碰到沈清辞刚刚亲过的地方,那个触感还残留着,温热的,柔软的,像是被一片羽毛轻轻扫过。他的灰色眼睛里,冰层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有光从裂缝里涌出来,不是冰冷的白光,而是温暖的、金色的、像是晨曦一样的光。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沈清辞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叶临渊弯下腰,一只手托住沈清辞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拉进自己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不是亲嘴角,不是亲脸颊,而是真正的、嘴唇对嘴唇的吻。比师尊的吻更深,更重,更不讲道理。叶临渊的嘴唇是凉的——和师尊的一样凉,但他的吻是热的,热到像是要把沈清辞的嘴唇烫出一个洞。他的吻带着一种急切,一种饥渴,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疯狂,像是沙漠里走了七天的人终于看到了水源,扑上去,大口大口地喝,喝到呛了也不肯停。

沈清辞被吻得喘不过气,手在叶临渊的胸口推了推,但叶临渊纹丝不动。他的手臂像两道铁箍,把沈清辞箍在怀里,不给他任何后退的余地。他的唇在沈清辞的唇上辗转、吮吸、厮磨,像是在品尝一道等了很久很久的菜肴,每一口都要细细品味,每一口都舍不得咽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临渊终于放开了他。

沈清辞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唇被吻得红红肿肿的,泛着水光,像一颗被咬破了的樱桃。他的脸烫得能煎鸡蛋,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泥,靠在叶临渊的胸口,站都站不稳。

叶临渊低头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冰层已经彻底裂开了,下面露出的不是岩浆,不是火焰,而是一种沈清辞从未见过的、柔软到近乎脆弱的东西。

“不是谢礼,”叶临渊说,声音沙哑得不像他,“是我想亲。”

沈清辞的脸又红了一层,红到连脖子根都染上了粉色。他把脸埋进叶临渊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声“宗主你学坏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叶临渊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把沈清辞抱得更紧了一些。梅花的花瓣从树上飘落,落在两个人的头发上、肩上、衣袍上,像是一场无声的、粉红色的雪。

沈清辞从叶临渊怀里出来的时候,头发上沾满了梅花瓣。他一边走一边摘,摘了一路,撒了一路,像是在雪地上铺了一条粉红色的路。他走过回廊,走过庭院,走过小桥,走到北渊宫的藏书阁前,推开门,走进去。

殷无极坐在藏书阁的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目光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落在窗外的雪景中。银色的长发在晨光中泛着淡金色的光,高挺的鼻梁在脸上投下一道笔直的阴影,薄唇微抿,下颌线绷出一个锋利的弧度。他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目光落在沈清辞脸上,然后停住了。

沈清辞的嘴唇是肿的。红红的,亮亮的,明显刚被人狠狠亲过。殷无极的目光在那双唇上停留了三秒钟,银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愤怒,不是嫉妒,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原始的东西。

“你被亲了。”殷无极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清辞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指尖碰到那一片红肿,烫得他缩了一下。他想说“没有”,但对着殷无极那双银灰色的眼睛,他说不出谎话。他点了点头,耳朵红了。

殷无极放下书,站起来。他今天穿着一件银白色的便装,长发用一根银色的发带松松地束着,看起来不像暴君,更像一个邻家的大哥哥——如果邻家的大哥哥有一米九高、一头银发、和一双能把人冻死的眼睛的话。他走到沈清辞面前,低头看着他,两个人的身高差让沈清辞不得不仰起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谁?”殷无极问。

沈清辞张了张嘴,想说“不关你的事”,但殷无极已经弯下了腰。

殷无极的吻和师尊的温柔不同,和叶临渊的热烈不同。他的吻是冷的,冷到像是要把人冻住。嘴唇贴上来的瞬间,沈清辞感觉像是被一片冰凉的雪花吻了一下,凉意从嘴唇蔓延到全身,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但冷过之后是烫,冰层下面的岩浆,比任何火焰都炽热。

殷无极吻得很克制。只是轻轻地贴着,没有深入,没有辗转,没有吮吸,就那么安静地贴着,像是两片雪落在同一根树枝上,静静地融化,合为一体。他的睫毛在沈清辞的脸颊上轻轻扫过,痒痒的,酥酥的,像是有人在用羽毛轻轻地挠他的心。沈清辞闭上了眼睛,闻到了雪松和冷杉的气味,尝到了殷无极端唇上淡淡的、像是冰川融水一样的清甜。

殷无极直起身,结束了这个吻。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冷淡的、拒人千里的,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那只刚才还握着他的手,此刻垂在身侧,指尖在微微颤抖,像是被冻着了,又像是被烫着了。

“这是我的。”殷无极说。声音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论证的事实。沈清辞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不可抑制地笑了。他伸手戳了戳殷无极的胸口,戳在那件银白色便装绣着的龙纹上:“我不是东西,不是谁的。”

殷无极低头看着他戳在自己胸口的手指,那根手指白皙纤细,指甲圆润干净,像一小片温润的白玉。他没有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那个弧度里没有占有欲,没有控制欲,只有一种单纯的、像是孩子得到了心爱的糖果时的满足。

沈清辞收回手,转身走出藏书阁,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些。他走过回廊,走过庭院,走过小桥,走到了北渊宫的厨房门口。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门。

厨房里只有一个人。不是厨师,不是侍从,而是一个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的人。洛昭言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便装,头发用一根简单的发带束着,正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一把木勺,在搅动锅里的什么东西。奶茶的香味从锅里飘出来,带着焦糖的甜和葡萄干的果香。

沈清辞站在门口,看着洛昭言的背影,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当机了。洛昭言在北渊宫的厨房里,洛昭言在煮奶茶,洛昭言是怎么进来的?北渊宫的禁制呢?封印呢?侍卫呢?殷无极呢?一个金丹期——不,被封印的金丹期,真实修为可能更高——是怎么穿过北渊宫的层层防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厨房里的?

洛昭言转过身,手里的木勺还在滴着奶白色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在灶台上。他看着沈清辞,目光从他的眉眼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从嘴唇滑到脖颈,最后回到他的眼睛。那双冷淡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你被亲了。”洛昭言说。和殷无极一模一样的句子,一模一样的语气。沈清辞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脸红得像要烧起来。

洛昭言放下木勺,走过来。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沈清辞的心跳上,咚,咚,咚,越来越近。沈清辞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厨房的门框,再也无路可退。洛昭言站在他面前,低下头,额头抵着沈清辞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三次。”洛昭言说,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被亲了三次。”

沈清辞的睫毛颤了颤。他没想到洛昭言连这个都知道,不知道他是看到了,还是闻到了,还是用某种沈清辞不知道的方式感知到了。洛昭言的手抬起来,落在沈清辞的脸颊上,指尖冰凉,指腹有薄薄的茧,和师尊的手很像,但比师尊的更冷,更硬,像是经过了无数次战斗之后留下的痕迹。

“第四次,”洛昭言的声音低到像是耳语,“是我的。”

他吻了上去。

洛昭言的吻和前面三个人都不一样。师尊的吻是温柔的,叶临渊的吻是热烈的,殷无极的吻是冷静的。洛昭言的吻是虔诚的——像是信徒在亲吻神像的脚尖,卑微的、小心翼翼的、不敢用力、不敢深入、甚至不敢呼吸的虔诚。他的嘴唇只是轻轻地贴着沈清辞的嘴唇,一动不动,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许愿。他的睫毛在沈清辞的脸颊上不停地颤动,像是两片被风吹乱的蝶翼,他的手指在沈清辞的脸颊上微微发抖,像是捧着一样随时会碎掉的东西。

沈清辞感受到了那种颤抖,感受到了那份小心翼翼,感受到了那份藏在冷漠外表下的、卑微到尘埃里的虔诚。他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不是疼,而是酸,酸到鼻子发酸,酸到眼眶发热,酸到他忍不住伸出手,环住了洛昭言的脖子。

洛昭言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然后他收紧了手臂,把沈清辞整个人拥进怀里,加深了这个吻。不是温柔的,不是热烈的,不是冷静的,也不是虔诚的了——而是疯狂的、绝望的、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时的撕心裂肺。他的嘴唇在沈清辞的唇上碾磨、吮吸、轻咬,像是在确认这是真的,确认面前这个人是真的,确认这个吻是真的。

沈清辞被吻得喘不过气,但他没有推开洛昭言。他感觉到了洛昭言嘴唇上的颤抖,感觉到了洛昭言手臂上的力度,感觉到了洛昭言心跳的剧烈。这个人在害怕,怕他消失,怕他离开,怕他属于别人。他不是在吻他,他是在抓住他。

洛昭言终于放开了他。

沈清辞靠在门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唇红得像是要滴血,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红的。洛昭言看着他,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但他没有让那层水光落下来。他只是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去沈清辞嘴唇上的水渍,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第四次。”洛昭言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沈清辞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冷淡的眼睛里藏着的疯狂,看着他那只擦过自己嘴唇的手在微微发抖,看着他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却还要强装镇定。沈清辞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他伸手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对洛昭言说:“你以后偷亲我的时候,能不能别只亲杯子?”

洛昭言愣了一下。然后他的嘴角弯了起来,不是那种克制的、浅浅的弧度,而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像是冰面终于裂开了第一条缝的笑。那个笑容很短,短到沈清辞差点没捕捉到,但他捕捉到了,而且把它存进了心里最珍贵的地方。

厨房里飘着奶茶的香味,锅里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窗外的雪停了,阳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白光。

沈清辞站在厨房门口,摸着自己被吻了四次的嘴唇,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太疯狂了。师尊亲了他,宗主亲了他,殷无极亲了他,洛昭言也亲了他。四个不同的人,四种不同的吻,四种不同的温度,落在他一个人的嘴唇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白皙纤长,指甲圆润干净,和穿越前那双敲键盘敲到抽筋的手完全不一样。

这双手现在什么都不会做了。不会写代码,不会做报表,不会回邮件。但这双手会做奶茶,会做汉堡,会抱住师尊的脖子,会碰宗主的脸,会戳殷无极的胸口,会在洛昭言吻他的时候环住他的脖子。沈清辞把手贴在胸口,感受着那里的跳动——快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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