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内阴风卷动,浓稠如墨的黑气缠绕在五道虚影周身,将整间屋子捂得密不透风。碗筷碰撞的脆响变得尖锐刺耳,配合着低沉嘶吼,每一道声响都像是敲打在人心之上,阴冷的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
沈知夏缓步上前,周身只萦绕着一层单薄的莹白灵光护住自身。马嘉祺寸步不离守在她身侧,周身气场紧绷,目光死死锁定前方,全程将她护在内侧,不敢有半分松懈。
两人刚靠近八仙桌数步,围在桌边的五道黑影骤然集体转头。原本模糊的轮廓在黑气翻涌中扭曲变形,隐约浮现出狰狞可怖的面部形态,眼窝处是深不见底的漆黑空洞,张开的口部溢出缕缕黑浊煞气,凄厉的尖啸瞬间炸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沈知夏运转通灵之力,试图探入对方心绪。可下一秒,一股狂暴至极的怨毒意念如同汹涌洪流猛冲而来,远超此前任何一次感知。剧烈的刺痛顺着灵识直窜神魂,她身子猛地一晃,脸色瞬间褪去血色,脚下踉跄着后退半步。
“小心!”
马嘉祺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同时抬手凝出厚重屏障。几乎在同一时刻,数道凝聚成实质的黑气长鞭从黑影体内甩出,狠狠抽击在屏障之上。“嘭嘭”数声闷响接连爆发,透明的屏障瞬间布满细密裂痕,剧烈的冲击力顺着气流传来,马嘉祺手臂微微发麻。
“这些亡魂早已被怨念彻底吞噬,凶性极强,绝非普通阴灵可比。”他压低声音,语气凝重,扶着沈知夏的手又紧了几分,“先退开,不要贸然用灵识与其纠缠,会被怨气反噬伤及神魂。”
“我没事。”沈知夏咬了咬下唇,强压下脑海中翻涌的眩晕与刺痛,抬手挣开些许距离,却依旧坚持直视前方。她能清晰感受到,这五道灵体彼此纠缠共生,数十年的怨恨、痛苦、不甘拧成一团,化作彻骨的恶意,但凡活物靠近,便会遭到疯狂攻击。
话音未落,五道黑影不再局限于原地徘徊。它们脚下踏动,身形在黑气中忽快忽慢地穿梭,动作不再是机械的用餐姿态,而是带着扑杀的凶戾,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桌椅被无形力量掀翻在地,实木板凳重重砸在地面,碎裂声混杂着尖啸,让堂屋的恐怖氛围抵达顶峰。
黑气如同毒蛇般在地面游走,所过之处,地砖蒙上一层暗沉的黑渍,空气中的腐蚀性煞气变得愈发浓烈。后方队员迅速结阵阻拦,可黑影借助满屋黑气灵活穿梭,数次绕开防线,直扑中央的两人。
一道黑影趁着屏障出现间隙,骤然蹿至近前,扭曲的躯体几乎贴到沈知夏面前。空洞的眼窝对着她,腥臭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探出的漆黑鬼爪带着呼啸风声,径直抓向她的天灵。
马嘉祺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侧身将沈知夏往身后一带,同时催动全部力量加固防御。鬼爪狠狠抓在屏障裂痕处,脆响过后,屏障轰然破碎,残余的黑气擦着马嘉祺肩头掠过,留下一道短暂发黑的印记。
“待在我身后,别乱动。”他转头看向沈知夏,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肩头被煞气侵蚀的位置隐隐发麻,却半步都没有后退。
沈知夏望着身前挺拔的背影,心中一紧。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神魂的不适,重新调动通灵本源之力。这一次,她不再尝试温和安抚,莹白灵力层层叠加,化作坚固的光罩笼罩两人周身。
“它们被困在最后一餐的争执里,怨恨日积月累,早已失去理智。”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因反噬而起的轻颤,“单纯躲避不是办法,我试着切断它们彼此纠缠的怨气联结,你帮我牵制住正面的攻势。”
“风险太大。”马嘉祺立刻反对,“它们五体同源,怨气交织成网,强行拆解会彻底激怒对方。”
“可继续僵持,整座宅院的煞气只会越来越重,最后连外围结界都守不住,山下的村民都会被殃及。”沈知夏抬眸,眼底满是坚定,“我有分寸。”
说话间,五道黑影再度合力发难。漫天黑气翻涌汇聚,在半空凝成一只巨大的鬼手,遮天蔽日般朝着两人碾压而下。阴风呼啸,屋内温度骤降,连呼吸都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后方众人全力出击,术法与灵光不断轰击在巨型鬼手之上,却也只能稍稍减缓其下落的速度。
马嘉祺心知此刻已无退路,他沉沉颔首:“好。我拖住它们,你专心行事。一旦支撑不住,立刻叫停。”
话音落下,他纵身向前,迎着漫天煞气直面五道凶灵,硬生生扛起所有正面冲击。
沈知夏站在原地,双手快速结印,通灵之力化作无数纤细光丝,小心翼翼探入翻滚的黑气之中,试图割裂那团缠绕数十年的怨念。周围的尖啸、嘶吼、器物碎裂之声不绝于耳,每一寸空气都充斥着死亡般的阴冷。
扭曲的黑影在黑暗中疯狂窜动,时而扑杀,时而隐匿在煞气里伺机偷袭。这座尘封多年的老宅,彻底沦为了凶灵肆虐的炼狱。一场凶险万分的对峙,还在黑暗里持续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