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师指着那张靠着窗户的桌子“去吧。”
我注意到那一片区域几乎全是空桌,只有中间坐着一个女孩。扎着丸子头,配上透明框的眼镜,微风刚好吹过,撩起一缕发丝,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甜了。
“你好,我是罗一二,今后请多多指教啦!”我微笑着在她旁边坐下。
“嗯。”她说话的时候都没朝这边看一眼。
“好了好了,大家把手头的事停一下,介绍一下噢,新同学,罗一二,大家掌声欢迎。”林老师移步讲台。
伴随掌声响起,我赶紧起身鞠躬,这太爽了,那种终于出息了的感觉在这一刻尤为真实。
“行了,自己个儿玩吧,别去给我惹事。”林老师说完就走了,教室里又恢复了吵闹。
“话说我们不上课吗?”我转身问起这位不怎么友好的新同桌。
“大哥,开什么玩笑?我们这儿是全学校最垃圾的班,你指望学什么?”她依旧没看我一眼。
“啊?林老师那么厉害怎么会教这种班呢?”
“鬼晓得,反正只要我们不去找事,他也懒得管我们。”她伸了个懒腰,然后把头扭过来,左手托腮,直勾勾地盯着我“喂,你会什么?给姐姐露两手。”
突然被女生这么看着,怪害羞的,“那个…你别这么看我啊。”
她见我这个窘样噗嗤一声笑了,然后把脸凑得更近了“你知道姐姐有什么本事吗?”
“什…什么?”我能感觉到我的脸在发烫。
“姐姐可是……会爆炸的哦!”
“嗯!?”我的脸瞬间降温了,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没人敢坐她身边了。
“怎么样,还想跟姐姐坐吗?”她把身子放正,我能感受到她的余光。
“威力大不大啊?”我的声音有些发颤,心想赶紧搬离这个不定时炸弹,但考虑到她也是亥级的,就算会自爆威力也应该没那么大。
“知道小男孩吗?差不多,只是我能控制范围。”
“咝……我现在可以搬走吗?”我尽可能让声音温柔一点。
“老子数到三……”
我正要起身,只感觉一股力量把我的腿定在了椅子上。“死腿快跑啊!”我用尽全力,这腿就是分毫不动。
算了算了,搏一搏,单车变摩托。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挤出微笑,静静看着她。
“我还是很乐意成为你的同桌,希望未来的日子里,我们能相处得愉快。”
她呆呆地看着我“你不怕我?”
“当然了,这么可爱的小朋友怎么会有人怕呢?”
话音刚落,我察觉有一丝异样的色彩从她眼里溜过。
“好,这是你说的啊,不许反悔,现在开始,你一切都要听我的,不然小心我炸死你小子。”她的话语里又夹杂了一些笑意。
“遵命啊老大”我在一边附和,其实仔细想想,我也是没什么怕的,毕竟我是能自愈的,只是我怕疼啊。
“叫公主!走,带你去逛逛。”
我赶紧站起,至于刚才到底是谁把我按在椅子上的,我也无心追究了。
“喂,背上我呀!”她拉住我的衣角,略带恼火。
这时我才注意到,她坐的其实是一个小些的轮椅。
“这不太好吧……”我怯怯地问到。
“三、二……”
“上来吧上来吧”我无奈地答应,吃力地托起她,看来我是真该锻炼一下了。
漫游走廊,她滔滔不绝地介绍着:
“看,那个趴地上看书的四眼叫墨羁,我们都叫他母鸡,他的能力听着唬人,能转移某人的所有疼痛和伤害到另一个人身上,但是前摇太长了,压根没人愿意原地不动让他施法二十分钟。那个是许知意,被称为是艺术家啊,每天只是画画,没人知道她有啥特长。还有那个,我跟你说……”
转了一圈,回到教室我将她放下,瘫在座位上。
“难为你了,对了,正式认识一下吧,亥级神弑第四名——【生石灰】骆依叶”她伸出手,期待我的回应。
“亥级神弑……第…一千零二十五名,罗一二”我觉得有点缺氧了。
回头一看,班上早就没人了,这才下午四点啊。
“话说你们为什么都要在名字前面加个前缀啊?”我着实不解。
“额,其实就是听上去厉害一点,有辨识度一点,仅此而已。”她尴尬地挠挠头,牙齿轻轻咬住舌头“你打算给自己个什么前缀啊小罗同学?”
“我还没想好哎…”这倒是个问题,入乡随俗嘛,我可不想哪天战死了都没人能辨认出我的名牌。
“我看不如叫【过河兵】吧。”是阿符姐姐的声音,她从缓缓走来“只要开始战斗,那就无法后退,即使每次只能进攻一步,但只要过了河,那便能影响整盘棋局。”
“符姐姐你来啦!”依叶绽开笑容,伸出双手,钻到阿符姐姐怀里。
“过河兵,有点土气啊,但有就比没有强,好,就这样。亥级神弑第一千零二十五名——【过河兵】罗一二。”
后来,从阿福姐姐那里得知,依叶每次自爆都会损失身体的某样功能,上一次是行走。那时她还没能很好地控制能力,达尔文大举入侵,她第一次自爆,炸死了城里所有达尔文,却也害死了父母与朋友。来到学校,所有人都躲着她或是欺负她,是林老师顶着压力把她留下,符姐姐更是像亲妹妹一样对她。
原来【生石灰】是这个意思:别人越向你泼冷水,你越要沸腾。今天是依叶离开的第三十周年,我常想,要是没有那场毫无征兆的战争,要是没有那群腐败无能的高层,依叶,是不是就能活下来,活得热烈又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