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老巷灯火（第五章）夜半回响

距离午夜十二点越来越近，屋内的异响如期而至。

先是楼板上方传来细碎的踱步声，脚步轻盈，来回往复，就在二楼卧房的位置徘徊。紧接着，熟悉的指甲抓挠声响起，从楼梯门板处蔓延开来，刺啦、刺啦，力道越来越重，老旧木板碎屑簌簌掉落。

“开门……”

柔婉的女声隔着门板传来，不再是试探，多了几分执拗，“把发卡还给我，我不逼你留下。”

我咬着牙不作回应。明明发卡已经放回梳妆台，她却依旧纠缠，我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引诱我靠近的借口。中介的第一条规矩此刻便是保命符，我死死守住底线，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抓挠声渐渐停下，踱步声却挪到了楼梯口正上方。随后，一阵低沉的呜咽声飘下来，似哭似叹，满是无尽的孤寂。我忽然想起笔记本里的文字，她被困在这里整整三十年，日复一日守着空荡的房间，这份孤独，早已化作蚀骨的怨念。

挂钟指针跳到十一点五十九分。

整栋房子骤然一静，所有声响全部消失，死寂压抑得让人窒息。

当——

午夜钟声轰然敲响。

下一秒，客厅地面开始微微晃动，地板缝隙里再次涌出阴冷的寒气。原本盖在穿衣镜上的粗布，竟无人触碰便缓缓滑落，露出镜面里那道纤细的影子——长发垂落，面色青白，正是白日里在巷口瞥见的女子。

镜子里，我的身侧多出一道纤细的影子，长发垂落，静静挨着我站着。

我不敢抬眼去看，拼尽全力将布帘重新捂得严严实实。

就在这时，楼梯方向传来“吱呀”的声响，是木质台阶受压的动静。有人，正一步步走下楼梯！

木柜死死抵着门，门板被撞得不停晃动，沉闷的撞击声此起彼伏。那道身影似乎想要撞开阻碍，每一次撞击，都让整扇门剧烈震颤。

我缩在沙发最内侧，后背紧贴冰冷的墙壁。撞击持续了许久，门外的力道才渐渐减弱，可那道气息，却始终停留在门后，不曾离去。

不知熬了多久，天边泛起微光。

第一缕晨光穿透窗棂的刹那，所有异动瞬间平息。门板不再晃动，寒气缓缓褪去，楼梯口也再无半点声响。

我浑身酸软，几乎脱力，靠着沙发缓缓滑坐在地。一夜煎熬，精神早已濒临极限。

壮着胆子挪到楼梯门前，推开木柜，仔细检查门板。上面布满深浅不一的抓痕，新旧交错，想来过往的租客，都曾经历过这般惊魂的夜晚。

我拿起笔记本，翻到那些残缺的字句，一个念头愈发清晰：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想要彻底脱身，唯有查清当年的真相，解开她心底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