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影捂着脸的手指缝里,正以肉眼不可察觉的速度,飞快地颤动着
她在念咒,用那种连张起灵都觉得晦涩的古语,对着水下下达驱逐令。
下一秒,水面的波纹突然停了,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刚才还在疯狂翻涌、准备破水而出的巨大阴影,猛地僵住
隔着墨黑的江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来自怪物的、纯粹到骨子里的恐惧——就像低贱的臣民,撞见了手握生杀大权的暴君。
咕噜噜……
水下爆发出一大团气泡,那庞然大物连头都没敢露,巨大的身躯在水下狼狈地扭动,随即以不符合体型的惊人速度,疯狂地向水洞深处潜去,逃命似的,比普通尸鳖还要仓皇绝望
眨眼间,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失了,水面重新恢复平静,只剩下木船在水面微微摇晃。
船上的人全僵在原地,大张着嘴,脑子一片空白。
大奎(结结巴巴,手里的砍刀“当啷”掉在船板上)这……这是见鬼了吗?
吴邪(喘着粗气,下意识看向船头的张起灵,眼睛瞬间亮了,满是崇拜)小哥!是你对不对!太牛了!你这气场,还没动手就把那怪物给吓尿了!
潘子(擦了把汗,竖起大拇指)小哥这威压,绝了。
吴三省(看向张起灵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敬畏)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完好无损的手指——血连皮都没破,哪来的威压?他默默地把黑金古刀收回刀鞘,“哐当”一声轻响。
张起灵(转过身,目光越过吴邪的肩膀,直直地盯着身后的白影)
白影还维持着缩成一团的姿势,只是抖得比刚才更厉害了。
白影(心声)(冻得发颤,暴躁吐槽)冷……冷死我了……这破身体,才念了三个音节的反噬就这么大,感觉连骨髓都要被冻成冰渣子了。那闷油瓶看什么看?再看老娘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张起灵敏锐地察觉到,她不是装抖,是真的在不受控制地战栗,隔着几步远,都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刺骨寒意,像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一样。
张起灵(内心)使用禁忌古语的代价……透支生命力,导致体温断崖式下降?她为了不让我放血掀船,宁愿自己承受这种痛苦,到底是为了什么?
吴邪(转过身,轻轻拍了拍白影的肩膀)白影妹妹,没事了,怪物跑了。
吴邪(刚一碰触,就惊叫一声)哎哟,你怎么这么冰?这水洞里也太邪门了,给你冻成这样。
吴邪赶紧脱下自己的外套,手忙脚乱地给白影披上。
白影(虚弱的声音从臂弯里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颤音)谢谢……吴邪哥……我就是有点怕冷……
白影(裹紧衣服,内心OS)这傻狍子的衣服还挺暖和,算你有良心。等会儿要是出事,老娘留你个全尸。
张起灵听到这极具反差感的心声,薄唇几不可察地抿了一下,他移开视线,重新看向前方的水道。
张起灵(淡淡吐出两个字,听不出任何情绪)继续走。
吴三省(回过神,赶紧招呼大奎和潘子划船)赶紧离开这鬼地方,谁知道那东西会不会再回来!
水流明显加快,木船顺着黑暗飞速前进。道路两侧的石壁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尸鳖,却没有一只敢往水里跳,更别说攻击他们了,仿佛在忌惮船上的某种恐怖存在。
吴邪以为是张起灵的气场镇住了它们,一路上疯狂拍马屁
只有张起灵知道,真正让这些恶心虫子瑟瑟发抖的,是那个缩在角落、裹着吴邪外套、表面柔弱得像只小白兔的女孩。
她的血液里,似乎流淌着一种比他还要霸道的力量。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前方的黑暗中终于透出一点微光。
潘子(眼睛一亮,激动的大喊)出口!三爷!我们看到出口了!
他手里的船桨抡得飞快,木船顺着水流冲出去
光点越来越大,外面郁郁葱葱的峡谷和倾泻而下的阳光,渐渐清晰起来。
对于刚从阴曹地府走了一遭的人来说,这阳光简直是世间最美的恩赐。
哗啦——
两艘木船冲出了水洞,稳稳停靠在长满青苔的浅滩上
久违的温暖阳光照在身上,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大奎(直接瘫倒在烂泥里,大口喘着粗气)
吴三省(抹了把脸上的冷汗,长长吐了口气)“总算是活着出来了,妈的,这地方真够邪性的。”
吴邪(小心翼翼地扶着白影从船上下来,关切地问)慢点,还能走吗?
白影裹紧了吴邪的外套,乖巧地点了点头
阳光打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白影(内心OS)晒太阳真爽啊,感觉僵硬的四肢终于有点人样了。就是这衣服沾了尸洞的味儿,恶心死了,好想洗个热水澡。
张起灵最后一个从船上跨下来,背着黑金古刀,脚步轻得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径直朝着队伍前方走去,经过白影身边的那一瞬间,脚步没有停,却微微侧过了头,凑近了她的耳畔。
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低沉清冷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