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利车内。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商时妤坐在副驾驶,双手抱胸,脸看向窗外,一言不发。
【混蛋!暴君!大猪蹄子!我的顾南涔啊,我的好感度啊,全毁了!】
她在心里疯狂输出,但陆晏宁什么都听不见。
这种沉默让陆晏宁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以前她虽然在心里骂他,但至少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应对,知道她的底线在哪里。可现在,她就像一本合上的书,他完全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她是不是真的很讨厌他?
是不是觉得他很无理取闹?
是不是……真的喜欢上那个顾南涔了?
“说话。”陆晏宁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商时妤转过头,一脸冷漠:“说什么?陆总想听什么?听我解释我和顾南涔是清白的?还是听我道歉说不该穿成这样?”
“你知道就好。”陆晏宁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商时妤,你是我的妻子,我不希望看到你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
“眉来眼去?”商时妤气笑了,“陆晏宁,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只是去马术俱乐部散心,碰巧遇到他而已。而且,你不是最讨厌我吗?不是最爱盛嘉言吗?现在我找了别人,你不应该高兴才对吗?终于有人接盘你这个麻烦精了。”
陆晏宁猛地踩下刹车。
宾利在路边急停。
他解开安全带,转过身,死死地盯着商时妤。
“你觉得我讨厌你?”
商时妤被他眼里的红血丝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这眼神……怎么看起来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不对,陆晏宁怎么可能委屈,他肯定是想杀人!】
“难道不是吗?”商时妤硬着头皮说,“你以前不是说,看到我就觉得恶心吗?”
陆晏宁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穿着幼稚的衣服,化着精致的妆,像一只随时准备炸毛的猫。
以前的他,确实觉得她庸俗、恶毒、不可理喻。
可是现在……
他想起她在钢琴前专注的样子,想起她在心里喊他“老男人”时的傲娇,想起她刚才在顾南涔面前那副游刃有余的笑脸。
心里那种酸涩的感觉,几乎要将他淹没。
“那是以前。”陆晏宁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商时妤愣住了。
“什么?”
“我说,那是以前。”陆晏宁突然伸手,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没有丝毫的温柔,带着惩罚,带着占有,更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慌乱。
商时妤瞪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唔……陆晏宁你……】
所有的抗议都被堵回了喉咙里。
他的唇滚烫而干燥,舌尖霸道地撬开她的齿关,掠夺着她所有的呼吸。
良久,陆晏宁才松开她。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都有些急促。
商时妤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嘴唇更是红肿不堪。
“以后,不许穿成这样出门。”陆晏宁的声音低沉而暗哑,带着一丝警告,“也不许对别的男人笑。否则……”
“否则怎样?”商时妤下意识地问道,心跳快得离谱。
陆晏宁看着她迷离的双眼,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否则,我就把你锁在家里,让你哪儿也去不了。只能看着我,只能对我笑。”
商时妤浑身一颤。
【这台词……怎么这么耳熟?这不是病娇男主的标配台词吗?完了完了,陆晏宁的黑化值是不是爆表了?】
就在这时,陆晏宁突然皱了皱眉。
他好像……又听到了?
虽然很微弱,像是信号不好的收音机,但他确实捕捉到了最后那句“黑化值爆表”。
他眯起眼睛,看着商时妤惊恐的小脸,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黑化?”他轻声重复道。
商时妤瞬间僵住。
【他……他又听到了?!】
陆晏宁没有回答,只是重新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坐稳了。”
“回家。”
这一次,商时妤再也没有提反抗的事。
她缩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心里乱成一团麻。
读心术时有时无,陆晏宁的态度捉摸不透。
这场攻略游戏,好像真的越来越难玩了。
而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当他们回到家时,别墅门口停着一辆红色的法拉利。
一个穿着红色长裙、大波浪卷发的女人正靠在车门上抽烟。
看到他们的车停下,女人掐灭了烟头,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
“哟,三哥,三嫂,这是去哪儿野了?”
商时妤看清那女人的脸,瞳孔猛地一缩。
陆晏安。
陆家五兄妹里唯一的女孩,也是全书中唯一的女性反派,性格火爆,护短狂魔,最讨厌的人就是盛嘉言,但同样……也看不上商时妤这个“草包”嫂子。
“小姑子。”商时妤硬着头皮打招呼。
陆晏安上下打量了商时妤一眼,目光落在她红肿的嘴唇上,挑了挑眉。
“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家里发生了不少事啊。”
她转头看向陆晏宁,似笑非笑:“三哥,你这次回来得正好。爸让你带商时妤回老宅吃饭。说是……有家里的贵客到了,想见见三嫂。”
陆晏宁眉头微皱:“谁?”
陆晏安耸了耸肩,吐出一个名字:“盛嘉言。”
商时妤心里咯噔一下。
【盛嘉言?她去陆家老宅干什么?难道是……剧情开始纠正了?】
陆晏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怎么会在那里?”
“谁知道呢。”陆晏安冷笑一声,“听说,是妈把她带回去的。说是……要给三哥你个惊喜。”
陆晏宁转头看向商时妤,只见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但他脑海里那个微弱的声音却在说:【惊喜?我看是惊吓吧。这是要上演“真假千金”对决,还是“婆婆刁难儿媳”的戏码?陆晏宁,这次你可得护着我点,不然我就……我就离家出走!】
陆晏宁嘴角微微抽动。
离家出走?
门都没有。
他伸手握住商时妤的手,十指紧扣。
“走吧。”他对商时妤说,语气坚定,“有我在,没人能给你脸色看。”
商时妤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眸子。
这一次,她没有在心里吐槽。
因为她感觉到,那只握着她的手,温暖而有力。
也许,这次的豪门晚宴,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可怕。
只要……这只病娇大反派,别突然发疯就行。
陆家庄园坐落在京市西郊的半山腰,占地极广,雕梁画栋,尽显百年世家的底蕴。
宾利车缓缓驶入雕花铁门,停在主楼前的喷泉旁。
商时妤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裙摆。
身边的陆晏宁突然伸出手,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垂,带起一阵酥麻。
“别紧张。”他低声说,“有我在。”
商时妤转过头,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这男人今天怎么这么反常?又是牵手又是摸头杀的,搞得我都要以为他是真的爱上我了。】
陆晏宁嘴角微微上扬。
虽然声音很微弱,像蚊子哼哼,但他确实听到了。
“不是以为。”他突然开口。
“啊?”商时妤没反应过来。
“我是真的……”陆晏宁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侧,“对你很感兴趣。”
说完,他推门下车,留商时妤一个人在车里凌乱。
【卧槽!他听到了?!他又听到了?!这读心术怎么跟接触不良的灯泡似的,一亮一灭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
宴会厅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陆家老爷子陆励亭坐在主位,精神矍铄,不怒自威。
陆老太太顾连城坐在旁边,手里捻着一串佛珠,慈眉善目。
除此之外,大房陆晏宇、二房陆晏宸都在,甚至连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四陆晏宣也露了面。
当然,还有那个“惊喜”——盛嘉言。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香奈儿套装,长发披肩,妆容清淡,正乖巧地站在陆母叶心悠身边,手里端着茶壶,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
看到商时妤和陆晏宁进来,盛嘉言立刻放下茶壶,迎了上去。
“三哥,三嫂,你们来了。”
她笑得温婉无害,目光却在商时妤身上扫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嫉恨,但很快掩饰过去。
“三嫂今天这身衣服真好看,虽然……稍微有点太活泼了,不太像陆家媳妇的打扮,但胜在年轻嘛。”
盛嘉言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这话里藏针,暗讽商时妤穿着不得体,上不得台面。
果然,陆母叶心悠的脸色沉了下来。
“晏宁,怎么带她穿成这样回来?成何体统!”
商时妤心里冷笑。
【来了来了,经典的下马威。盛嘉言这招借刀杀人用得挺溜啊。】
她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露出了一个得体的微笑:“妈,您说得对。不过今天是为了给爷爷祝寿,我想着喜庆一点好,就选了这件红色的。至于款式……这是意大利设计师专门为我定制的‘赤凤’,寓意凤舞九天,给爷爷添福添寿。”
她一边说,一边大大方方地转了一圈。
红色的丝绒长裙在灯光下流光溢彩,剪裁极其修身,将她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既有少女的娇俏,又不失豪门阔太的气场。
刚才还觉得“不得体”的宾客们,此刻眼神都变了。
这哪里是不得体,这简直是贵气逼人!
“凤舞九天?好寓意!”陆老爷子陆励亭哈哈大笑,“老三媳妇有心了!比那些穿得跟素服似的好多了!”
这话显然是意有所指。
盛嘉言身上的白色套装,瞬间显得格格不入,像是来奔丧的。
盛嘉言脸色一白,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哼,想玩文字游戏?老娘上辈子也是混过时尚圈的!】
商时妤挽住陆晏宁的手臂,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陆晏宁看着她像只斗胜的小公鸡,眼底满是宠溺。
晚宴正式开始。
觥筹交错间,暗流涌动。
盛嘉言显然不甘心失败,她端着酒杯,借着敬酒的机会,再次靠近商时妤。
“三嫂,刚才嘉言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
她脸上挂着歉意的笑,身体却“不小心”往前一倾。
手中的红酒杯一歪,大半杯红酒直直地朝着商时妤那条昂贵的“赤凤”长裙泼去!
“哎呀!”盛嘉言惊呼一声,却没有任何要躲闪的动作,反而像是被吓傻了一样。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这要是泼上去,商时妤今晚就彻底成笑话了。
电光火石之间,商时妤动了。
她没有躲,也没有尖叫。
而是极快地从手包里抽出一把折扇——那是她为了搭配这身衣服特意带的道具。
“啪!”
折扇展开,精准地挡在了酒杯和裙摆之间。
红酒顺着扇面滑落,滴在地毯上,却没有一滴溅到裙子上。
动作行云流水,优雅至极。
“盛小姐,”商时妤收起折扇,轻轻扇了两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陆家宴席,行酒令讲究‘酒不洒衣,杯不落地’。你这手抖得这么厉害,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心里有鬼啊?”
盛嘉言愣住了。
她没想到商时妤反应这么快,更没想到她会用这种豪门礼仪来压她。
“我……我不是故意的……”盛嘉言眼圈一红,又要开始她的白莲花表演。
“是不是故意的,大家心里有数。”
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陆老太太顾连城放下了手中的佛珠,目光如炬地盯着盛嘉言。
“盛小姐,你是客人,我们陆家好客,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随意欺负陆家的人。刚才那一出,是意外,还是蓄意,我这个老太婆眼睛还没瞎。”
盛嘉言脸色惨白,求助地看向陆母。
但陆母此刻也脸色铁青,觉得盛嘉言太丢人了,根本没敢接话。
“奶奶教训的是。”商时妤适时地走上前,扶住老太太,“盛小姐也是无心之失,您别气坏了身子。不过……”
她话锋一转,从侍者托盘里拿起一杯茶,双手奉上。
“盛小姐既然觉得我不配穿这身衣服,那这杯茶,我就当是替盛小姐给您赔罪了。毕竟,我是陆家的孙媳妇,维护陆家的体面,是我的本分。”
这番话,滴水不漏。
既展示了大度,又坐实了自己“陆家孙媳妇”的身份,还暗讽了盛嘉言是个外人。
陆老太太看着商时妤,眼里满是赞赏。
“好,好一个陆家的孙媳妇。”老太太接过茶,喝了一口,“这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老三,你眼光不错。”
陆晏宁站在商时妤身后,看着那个挡在他母亲面前、气场全开的女人,心跳漏了一拍。
【搞定!老太太的好感度刷到了!盛嘉言,这回看你还怎么翻盘!】
商时妤在心里比了个耶。
陆晏宁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挺拔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色匆匆。
“抱歉,公司有点急事,来晚了。”
陆晏宁抬头看去,眉头微皱。
那是他的特助。
特助径直走到陆晏宁身边,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并将那份文件递给了他。
陆晏宁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看了一眼文件上的内容,又看了一眼正在和老太太谈笑风生的商时妤,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怎么了?”商时妤察觉到不对劲,转头问他。
【这表情……出大事了?】
陆晏宁深吸一口气,将文件合上,沉声道:“公司有点急事,我必须马上回去处理。”
“很严重吗?”商时妤问。
“嗯。”陆晏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自己在这里,别乱跑。尤其是……别理盛嘉言。”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
商时妤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疑惑。
【什么急事这么严重?连饭都不吃就走?】
系统突然在她脑海里响了一声:【宿主,检测到关键剧情点变动!陆晏宁离开是因为……有人把“S”的版权泄露给了寰宸集团!】
商时妤瞳孔一缩。
S的版权?
那是她手里的王牌!
如果泄露了,那她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该死!”商时妤低咒一声,也顾不上什么晚宴了,提着裙摆就要往外走。
“三嫂,这么急着去哪啊?”
盛嘉言阴魂不散地挡在了她面前,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三哥刚走,你就要追出去?看来,你很离不开他啊。”
商时妤冷冷地看着她。
【盛嘉言,是不是你搞的鬼?】
“让开。”商时妤声音冰冷。
“我不。”盛嘉言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商时妤,你以为你赢了?你那个什么S的马甲,马上就要保不住了。到时候,我看陆晏宁还会不会护着你。”
商时妤心头一震。
她知道!
她怎么会知道S的事?
“你……”
“想知道是谁告诉我的吗?”盛嘉言笑得像朵毒花,“去问问你的好丈夫吧。也许,这一切都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呢?”
说完,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商时妤一眼,转身离开了。
商时妤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系统,查!查清楚到底是谁泄露了版权!还有,盛嘉言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宿主,正在查……等等,数据有点乱……好像……好像跟陆晏宁的私人邮箱有关!】
商时妤脑子“嗡”的一声。
陆晏宁?
怎么可能?
他刚才明明那么护着她……
不,不对。
商时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陆晏宁虽然是个病娇,但他不是傻子。他不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备车!”商时妤对着门口的保镖喊道,“回公司!”
她要去问清楚。
如果是误会,那就解开。
如果是背叛……
商时妤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那就别怪她翻脸不认人!
……
与此同时,旭辉传媒集团顶层。
陆晏宁推门而入,脸色阴沉得可怕。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人。
陆晏宇。
他手里拿着一杯红酒,正悠闲地看着窗外的夜景。
“来了?”陆晏宇转过身,似笑非笑,“三弟,你这跑得够快的啊。为了那个女人,连老爷子的寿宴都敢早退?”
“是你干的?”陆晏宁直截了当地问,将文件扔在桌上。
“什么是我干的?”陆晏宇故作无辜。
“S的版权泄露。”陆晏宁死死盯着他,“除了你,没人有这个本事黑进我的加密邮箱。”
陆晏宇耸了耸肩:“是我又怎么样?不是我又怎么样?三弟,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那个商时妤,不简单。她那个S的身份,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
“那又如何?”陆晏宁冷冷道,“她是我的妻子。”
“妻子?”陆晏宇笑了,笑得有些讽刺,“三弟,你还真是天真。你以为她真的是你的妻子?你查过她的底细吗?你知道她接近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吗?”
陆晏宁拳头紧握:“闭嘴。”
“好,我闭嘴。”陆晏宇放下酒杯,走到陆晏宁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我劝你还是留个心眼。毕竟……”
他压低声音:“盛嘉言手里,可是有她以前在精神病院的黑料哦。要是爆出来,你这‘天才音乐人’的面具,可就戴不住了。”
陆晏宁瞳孔猛地一缩。
精神病院?
商时妤进过精神病院?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商时妤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那把沾了红酒渍的折扇。
“陆晏宁!”她盯着他,眼眶微红,“你告诉我,S的版权泄露,到底是不是你干的?还有……盛嘉言说的黑料,是怎么回事?”
陆晏宁看着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解释。
因为,他也刚刚才知道。
而这个误会,似乎已经大得无法弥补了。
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沉重得让人窒息。
水晶吊灯投下冷冽的光,将陆晏宁的影子拉得极长,笼罩在商时妤身上,像是一张挣脱不开的网。
“说话啊!”商时妤上前一步,死死盯着陆晏宁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版权泄露的时间,就在你离开宴会后的十分钟。除了你,谁还能在那个时间点解开S级加密文件?陆晏宁,我是你老婆,你也要算计我吗?”
陆晏宁看着眼前炸毛的女人。
她眼眶微红,像只被逼入绝境的小兽,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龇牙咧嘴地露出獠牙。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那把沾着红酒渍的折扇上,那是刚才在宴会上,她为了维护陆家颜面、反击盛嘉言时用的。
那一瞬间,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骄傲,心疼,还有深深的恐惧。
恐惧盛嘉言手里那些关于“精神病院”的肮脏东西,会彻底毁了这个刚刚在他面前鲜活起来的女人。
“是。”
陆晏宁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商时妤愣住了。
站在旁边的陆晏宇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晃了晃酒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你……承认了?”商时妤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不敢置信,“为什么?就为了盛嘉言?还是觉得我的才华威胁到了旭辉传媒?”
【陆晏宁,你个混蛋!我拿你当队友,你拿我当垫脚石?刚才在车上你说的那些话,都是骗我的吗?】
脑海里那个带着哭腔的质问声,像针一样扎进陆晏宁的心脏。
他想解释,想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想说“我是为了保护你”。
但他不能说。
一旦他表现出对那份“黑料”的在意,以大哥陆晏宇的多疑,明天那些东西就会出现在各大媒体的头条上。
最好的保护,就是无视。
“商时妤,你太天真了。”陆晏宁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换上一副冰冷讥讽的面具,眼神如刀锋般锐利,“你以为你是谁?真以为随便弄几首曲子,就能在娱乐圈立足?S的版权太烫手,我把它交出去,是为了旭辉的利益。至于你……”
他顿了顿,残忍地勾起嘴角:“不过是个联姻的摆设,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商时妤的手僵在半空,掌心火辣辣的疼。
她看着陆晏宁脸上迅速浮现的红印,眼中的光彩一点点碎裂,最后化为一片死寂的冰冷。
“好一个摆设。”商时妤收回手,后退两步,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陆晏宁,这一巴掌,算是我瞎了眼。从今以后,桥归桥,路归路。那五千万我不要了,这豪门少奶奶我也不当了。咱们……离婚吧。”
说完,她深深看了一眼陆晏宇,转身决绝地冲出了办公室。
“商时妤!”陆晏宁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去抓,却只抓住了她留下的那一抹冷香。
办公室大门被重重摔上。
“啧啧啧。”陆晏宇慢悠悠地鼓掌,“精彩。三弟,你这招苦肉计用得真是炉火纯青啊。不过,把人逼急了,可是会咬人的。”
陆晏宁站在原地,脸上的冰冷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阴鸷与暴戾。
他猛地转身,一把揪住陆晏宇的衣领,将他狠狠抵在落地窗上。
“把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陆晏宁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所有备份,全部。”
陆晏宇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依然笑得猖狂:“我要是不给呢?那可是对付商时妤最好的武器,也是牵制你的筹码。”
“你可以试试。”陆晏宁眼底猩红,“动她,我会让整个陆家陪葬。”
……
深夜,暴雨倾盆。
商时妤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
冰冷的雨水打湿了她昂贵的礼服,妆容花了,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狼狈不堪。
“系统,我想回家。”她在心里说,声音空洞。
【宿主……】系统的声音也带着一丝焦急,【回哪个家?陆宅还是商家?】
“都不回。”商时妤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去酒店。我不想看到任何认识的人。”
【可是宿主,你的身体数据在下降,淋雨会生病的……】
“生病就生病吧。”商时妤自嘲地笑了笑,“反正我是个恶毒女配,身体不好也是设定的一部分,不是吗?”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偏僻酒店的地址。
与此同时,京市的地下网络世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在爆发。
陆氏集团总部,顶层机房。
数十台超级计算机正在全负荷运转,屏幕上绿色的代码如瀑布般疯狂刷屏。
“陆总,对方设置了三层防火墙,还有一只极其狡猾的‘病毒狗’在反追踪!”技术部主管满头大汗地汇报,“这黑客技术极高,很难短时间内攻破!”
陆晏宁坐在监控屏幕前,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他却浑然未觉。
“不惜一切代价。”他声音沙哑,眼神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红色的进度条,“我要在明天太阳升起之前,看到那些照片和病历,彻底从互联网上消失。连一片灰尘都不许剩下。”
“是!”
“还有,”陆晏宁掐灭烟头,站起身,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气,“查清楚盛嘉言最近接触过谁。既然她想玩,我就陪她玩到底。”
……
凌晨三点。
商时妤发起了高烧。
她躺在酒店陌生的床上,浑身忽冷忽热,意识模糊。
梦里,她一会儿是原著里那个被陆晏宁亲手送进监狱的恶毒女配,一会儿又是那个在现实中过劳猝死的音乐制作人。
最后,画面定格在陆晏宁那张冷漠的脸上。
*“不过是个摆设。”*
*“离婚吧。”*
“不要……”商时妤在梦中呢喃,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滴——”
电子锁解锁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
房门被推开,带着一身寒气和雨水的男人走了进来。
陆晏宁看着床上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他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探向她的额头。
滚烫。
“商时妤,醒醒。”他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商时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中,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幻觉吗?
那个刚刚还把她伤得体无完肤的男人,怎么会在这里?
“滚……”她虚弱地骂了一句,想要挥手赶走他,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陆晏宁……你个骗子……”
陆晏宁没有生气。
他坐在床边,将她连人带被子一把抱进怀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对不起。”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哽咽。
“对不起,妤妤。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商时妤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高烧让她再次陷入了昏迷。
陆晏宁看着怀里烧得满脸通红的女人,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私人医生的电话。
“马上过来。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整个医院都不用开了。”
挂断电话,他低下头,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痕。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技术部发来的消息:【陆总,清除完毕。盛嘉言手中的所有黑料已销毁,那个黑客的IP也锁定了,是……二少爷那边的人。】
陆晏宁看着屏幕,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寒芒。
老二陆晏宸。
看来,这场豪门混战,才刚刚开始。
他收起手机,紧紧抱着商时妤,像是抱住了全世界。
“睡吧。”
“等你醒来,我会把一切都处理好。”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哪怕……是你自己。”
窗外雷声轰鸣,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男人那张坚毅而决绝的侧脸。
这一夜,注定无人入眠。
酒店房间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隔绝在外,只留下一室昏暗与静谧。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男人身上清冽的烟草气息。
商时妤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她赤着脚走在荆棘丛生的路上,每走一步,脚底都钻心地疼。
“别过来……你们别过来……”
她听见自己惊恐的尖叫声。
“商时妤,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害得嘉言好惨!”
“去死吧,像你这种从精神病院出来的疯子,根本不配活着!”
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向她扑来,有盛嘉言得意的笑脸,有陆母厌恶的眼神,还有……陆晏宁。
那个男人穿着黑色的西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商时妤,你让我感到恶心。”
“不……不是的……”商时妤在梦中拼命摇头,泪水浸湿了枕头,“我没有……我不是疯子……”
一只温热的大手忽然覆盖在她冰凉的手背上,轻轻拍抚着,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别怕,我在。”
低沉磁性的嗓音穿透了迷雾,像是救赎的光。
商时妤下意识地反手紧紧抓住那只手,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陆晏宁……大坏蛋……你不许不要我……也不许……不许把S的版权给别人……那是我的命……”
坐在床边的陆晏宁身躯微微一僵。
他看着床上那个即使在昏迷中依然眉头紧锁、满脸泪痕的女人,心脏像是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狠狠揉搓着,酸涩得发疼。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她这样毫无防备的哭诉。
脆弱,委屈,却又倔强地守着她那点可怜的尊严。
“我不给。”陆晏宁俯下身,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那是你的命,我帮你守着。谁敢动,我就废了谁。”
似乎是听到了满意的回答,商时妤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抓着他的手也松了几分,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
陆晏宁维持着这个姿势,整整一夜没有动。
他的目光描摹着她的眉眼,从眉骨到鼻尖,再到那因为发烧而干裂起皮的嘴唇。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张总是带着算计和骄纵的脸,睡着的时候竟然这么乖?
像只收起爪子的猫。
……
再次醒来时,商时妤感觉喉咙里像是吞了一把沙子,干涩得冒烟。
她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陌生的味道。
记忆回笼。
宴会、争吵、耳光、淋雨……
还有那个男人冰冷的眼神——“不过是个摆设”。
商时妤的心猛地沉了下去,随即是一阵剧烈的头痛。
她动了动身子,却发现左手被人紧紧握着。
转头看去,商时妤的呼吸瞬间停滞。
陆晏宁趴在床边睡着了。
他身上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下,盖在她的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性感的锁骨。那张平日里总是不可一世、阴沉冷峻的脸,此刻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苍白,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
他看起来……很累。
商时妤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
哪怕是在睡梦中,这个男人的警觉性依然极高。
指尖刚一动,陆晏宁便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在清醒的瞬间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意,但在看清是她后,瞬间化作了无尽的疲惫和……愧疚?
“醒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商时妤抿了抿唇,别过头去,声音冷淡:“你怎么在这?不用去陪你的盛小姐,或者处理你的公司大事吗?”
“妤妤。”
陆晏宁没有像往常一样被她的刺激怒,而是直起身,将她的左手拉到自己掌心,轻轻摩挲着。
“昨天我说的那些话,是假的。”
商时妤身体一僵,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版权是我让人泄露的假消息,目的是为了引蛇出洞。”陆晏宁看着她,眼神坦诚得让她心慌,“盛嘉言手里有一份关于你以前……生过病的资料。那是陆晏宸给她的。”
听到“生病”两个字,商时妤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原身的黑历史,也是她最不想面对的过去。
“他们想用这个毁了你。”陆晏宁握紧了她的手,语气变得森寒,“我不能冒险。如果我表现出在意你,在意你的才华,他们就会立刻把那些东西爆出来。所以我只能……让你恨我。”
商时妤怔怔地看着他。
所以,昨晚在办公室,他那些伤人的话,那些嘲讽,都是为了演戏给躲在暗处的陆晏宸和盛嘉言看?
【这个笨蛋……】
商时妤在心里骂了一句,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哪有这么保护人的?差点把我气死好吗!】
陆晏宁听到她心里的声音,紧绷了一晚上的嘴角终于微微上扬。
“对不起。”他低下头,将脸埋在她的掌心里,声音闷闷的,“是我太自以为是了,以为只要我抗下所有,你就不会有事。却忘了……你会难过。”
掌心里传来温热的湿意。
商时妤震惊了。
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陆晏宁,那个京市人人畏惧的活阎王,竟然……哭了?
“你……”商时妤手忙脚乱地想要抽回手,“你哭什么啊!我又没死!”
“你差点死了。”陆晏宁抬起头,眼眶微红,眼神却执拗得吓人,“高烧40度,医生说再晚送来一会儿,就会引发肺炎。商时妤,你是想吓死我吗?”
他猛地凑近,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床头的一角。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不管发生什么事,不许一个人跑,不许淋雨,更不许……提离婚。”
说到最后两个字,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的狠厉。
商时妤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如雷。
【完了完了,这谁顶得住啊。这该死的病娇感,怎么突然变得有点……苏?】
系统适时地冒出来补刀:【宿主,陆晏宁好感度提升20点,目前好感度:10。恭喜宿主,成功转正!不再是负数了!】
商时妤脸颊一热,有些不自在地推了推他的胸口:“你……你起来,重死了。”
陆晏宁没动,反而得寸进尺地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像只撒娇的大金毛:“不起。我守了你一夜,腿麻了。”
商时妤:“……”
这还是那个陆晏宁吗?是被夺舍了吧?
“那个……版权的事,真的解决了?”商时妤试探着问。
“嗯。”陆晏宁闷声应道,“陆晏宸的人已经被我废了,盛嘉言手里的那些照片和病历,也已经全部销毁。现在,没人能拿这个威胁你。”
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想写歌就写歌,想当制作人就当制作人。旭辉传媒的资源随你调遣。你是我的妻子,你有这个资格。”
商时妤看着他,心里的那道防线,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吸了吸鼻子,傲娇地哼了一声:“算你识相。不过,昨晚那一巴掌……打得我手疼,你得负责。”
陆晏宁抓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好,我负责。一辈子都负责。”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陆总,早餐送来了。”是特助小心翼翼的声音。
陆晏宁脸上的温情瞬间收敛,恢复了往日的冷峻:“进来。”
特助推门而入,看到床上虽然脸色苍白但精神尚可的商时妤,松了一口气。
“陆总,还有一件事。”特助看了一眼商时妤,欲言又止。
“说。”
“二少爷那边……似乎知道了昨晚的事。刚才发来消息,说今晚的陆家家宴,希望您和……少夫人务必出席。”特助擦了擦汗,“他说,要给少夫人赔罪。”
商时妤眉头一皱。
陆晏宸?赔罪?
那个笑面虎会这么好心?
“不去。”陆晏宁冷冷拒绝,“她身体还没好。”
“哎,等等。”商时妤却拉住了他的衣袖。
她坐直了身子,虽然头还有点晕,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去,为什么不去?”商时妤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人家二少爷都‘诚心诚意’地邀请我了,我要是不去,岂不是显得我很心虚?再说了……”
她看向陆晏宁,眼底闪烁着复仇的火焰。
“有些账,也是时候当面算一算了。昨晚的仇,我可记着呢。”
陆晏宁看着她这副斗志昂扬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却又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去。”
“不过,”他补充道,“躲在我身后,别乱跑。”
“知道啦,陆啰嗦。”
阳光终于穿透云层,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照亮了两人交握的手。
这一战,才刚刚开始。
陆家庄园,灯火通明。
今晚是陆家老爷子的例行家宴,平日里各房为了争夺家产斗得你死我活,到了这种场合,却都要披上一层“兄友弟恭”的虚伪外衣。
当陆晏宁牵着商时妤的手走进宴会厅时,原本喧闹的大厅出现了一瞬间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商时妤身上。
她不再是以往那种恨不得把金银珠宝全堆在身上的暴发户打扮,而是穿了一袭剪裁极简的黑色丝绒长裙,脖颈间只戴了一条陆晏宁昨晚让人送来的钻石项链。黑发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天鹅颈,红唇烈焰,气场全开。
如果说以前的她是只咋咋呼呼的孔雀,那现在的她,就是一只优雅慵懒的黑天鹅。
“哟,三弟和三弟妹来了。”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陆晏宸穿着一身白色西装,手里端着香槟,脸上挂着标志性的温和笑容,迎了上来。他的目光在商时妤身上停留了两秒,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随即又化为关切。
“三弟妹,听说你昨晚病了?现在身体好些了吗?真是抱歉,昨天家宴上嘉言不懂事,让你受委屈了。”
这一开口,既显得他大度,又暗戳戳地提了昨天盛嘉言的事,暗示商时妤才是那个“受委屈”的小气鬼。
商时妤还没说话,陆晏宁已经侧身一步,不动声色地将她挡在身后,冷冷道:“二弟有心了。内人身体已无大碍,不劳挂心。”
“三哥这话就见外了。”陆晏宸笑了笑,目光越过陆晏宁,直直看向商时妤,“三弟妹,其实今天请你来,我是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算是赔罪。”
他拍了拍手。
宴会厅的大屏幕忽然亮起。
商时妤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握紧了陆晏宁的手。
屏幕上出现的,不是她那些所谓的“黑料”,而是一段监控视频。
视频的角度很隐蔽,拍摄的是昨天旭辉传媒的地下车库。画面中,盛嘉言正鬼鬼祟祟地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交接一个U盘,嘴里似乎在说着什么“版权”、“搞垮商时妤”之类的字眼。
全场哗然。
陆老爷子手中的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这是什么意思?”
陆晏宸一脸“惊讶”地看着屏幕,随即转头对商时妤说:“三弟妹,我手下的人无意中拍到了这个。我知道嘉言这孩子有时候糊涂,被有心人利用,做出了伤害你的事。但我身为她的……朋友,不能坐视不管。今天当着全家人的面,我把这个交给你,是为了还你一个清白。”
这番话说得漂亮极了。
既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又把锅全甩给了盛嘉言,还顺便踩了商时妤一脚——暗示她是“有心人”想要搞垮的目标。
商时妤看着屏幕上那个模糊的U盘,心中冷笑。
这就是陆晏宸的手段。绵里藏针,杀人不见血。他主动爆出一个无关痛痒的监控,是为了证明他的“诚意”,同时也在警告她:我知道你昨天干了什么,我也能随时毁了你。
“二哥真是‘用心良苦’啊。”
商时妤忽然轻笑一声,从陆晏宁身后走了出来。
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一步步走到陆晏宸面前,接过他手中的香槟杯,轻轻摇晃。
“不过,二哥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商时妤抬起眼帘,目光如刀,“这个视频,只能证明盛嘉言想卖公司机密,却证明不了我是清白的。反而……让人觉得,二哥是在暗示,我商时妤是个需要靠这种手段来博取同情的可怜虫?”
陆晏宸笑容一僵:“三弟妹误会了,我……”
“既然二哥提到了‘有心’,那我也送二哥一份礼物吧。”
商时妤打断他,从手包里拿出手机,连上了宴会厅的蓝牙投屏。
“刚才二哥放视频,我也手痒了。”
下一秒,大屏幕画面一转。
不再是车库监控,而是一份份详细的财务报表和邮件往来记录!
“这是什么?”陆老爷子眯起眼睛。
“这是寰宸集团最近半年的资金流向。”商时妤的声音清脆响亮,回荡在大厅里,“二哥,你口口声声说为了赔罪,可我怎么发现,你最近一直在挪用寰宸的公款,去填补你在海外赌场的窟窿呢?而且……”
她手指一滑,屏幕切换到一封邮件。
“这封邮件显示,你为了拿到旭辉传媒的S级项目,竟然私下联系了竞争对手,试图泄露陆晏宁的商业底价。啧啧,二哥,这就是你的‘赔罪’?踩着亲弟弟的尸骨上位?”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陆晏宸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你……你胡说!这是伪造的!”他厉声喝道。
“是不是伪造的,让爷爷请专业的审计团队来查一查就知道了。”商时妤挑眉,一脸无辜,“二哥,你不会心虚了吧?”
“够了!”
陆老爷子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地指着陆晏宸,“逆子!给我滚过来!”
陆晏宸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怨毒地看向商时妤,眼中的杀意再也掩饰不住。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揽住了商时妤的腰。
陆晏宁看着满盘皆输的陆晏宸,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二弟,我太太说得对。既然心虚,就该早点认错。不过,既然闹到了这一步,那家法伺候吧。”
“陆晏宁!你老婆污蔑我!”陆晏宸歇斯底里。
“污蔑?”陆晏宁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那是刚才陆晏宸在后台打电话的声音:“……不管用什么办法,今晚一定要让商时妤身败名裂,哪怕把那些P过的照片发出去也在所不惜……”
录音清晰无比。
陆晏宸彻底瘫软在地。
商时妤转头看向陆晏宁,眼中满是惊讶。
【卧槽,老公你也太帅了吧!这手录音是哪来的?神助攻啊!】
陆晏宁低头,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昨晚我就让人在他手机里植了木马。敢动你,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商时妤心跳漏了一拍。
【这男人……有点东西啊。】
陆老爷子看着这一幕,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冷哼一声:“把老二拖下去,禁足!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房门一步!还有,以后谁再敢在背后搞这些下三滥的手段,这就是下场!”
说完,老爷子深深地看了商时妤一眼,眼神中多了几分认可,转身离去。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宾客散去,陆家庄园的露台上。
夜风微凉,吹散了刚才的硝烟味。
商时妤靠在栏杆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累吗?”陆晏宁走过来,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
“累。”商时妤揉了揉脖子,“这种豪门戏码,演一次就够了。太费脑子。”
陆晏宁轻笑一声,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今天表现很好。”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商时妤傲娇地扬起下巴,“我可是顶级音乐才女,智商也是在线的。”
陆晏宁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妤妤。”
“嗯?”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再一个人扛着。”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你可以利用我,可以依赖我,甚至可以……欺负我。但别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商时妤转过身,看着月光下男人英俊的侧脸。
那双总是阴鸷冷漠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星光和温柔。
她忽然觉得,穿书以来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陆晏宁。”
“嗯?”
“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商时妤眨了眨眼,坏笑着问。
陆晏宁动作一顿,随即低头,狠狠地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良久,他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
“是。”
他承认得坦荡而热烈。
“商时妤,我喜欢你。从你甩出那份版权开始,从你在会议室弹琴开始,从你为了我不顾一切开始。”
“我陆晏宁,这辈子,栽在你手里了。”
商时妤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脸颊发烫。
【完了完了,心跳好快。系统,这算攻略成功了吗?】
系统:【宿主,陆晏宁好感度已突破90!目前处于热恋状态!不过……检测到男主占有欲数值也在飙升,请宿主注意安全,小心被“吃”干抹净哦~】
商时妤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陆晏宁一把打横抱起。
“啊!你干嘛?”
“回家。”陆晏宁抱着她大步走向车子,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既然二弟的戏演完了,我们也该办点正事了。”
“什么正事?”
“你说呢?”
夜色温柔,宾利车驶入黑暗,载着两颗终于靠近的心,驶向属于他们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