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就是个连规则都读不懂的菜鸟啊

苏糖踩着湿黏的地面醒过来的时候，鼻尖先灌满了消毒水混着铁锈的腥气。

周围站着七八个脸色煞白的人，有人抱着胳膊发抖，有人蹲在地上嚎，还有个戴眼镜的男的正举着个皱巴巴的黄纸念，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规则第三条！护士站的护士只穿白色工作服，穿粉色的千万别搭话！第四条……”

苏糖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口袋里还剩半块没吃完的橘子硬糖。她明明刚才还在公司加班改方案，喝了口同事递的奶茶就晕了，睁眼就到了这破地方。

墙上的电子屏跳着红通通的字：【欢迎进入F级副本：午夜医院，通关条件：存活12小时，找到出院证明】。

“新来的？”旁边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的上下扫了她一眼，见她一脸懵的样子，嗤笑了一声，“又是个连规则都读不懂的菜鸟，我赌她活不过前三个小时，上次那个跟她一样的傻白甜，刚才护士站问路，直接被穿粉衣服的护士拖走了，现在连骨头渣子都没剩。”

旁边几个老玩家也跟着笑，眼神里全是看热闹的戏谑。他们进过好几次副本，最见得多的就是这种刚进来吓傻了的新人，要么瞎闯规则死得快，要么拖后腿，最后都得变成怪物的口粮。

苏糖没说话，只是把口袋里的糖掏出来剥了糖纸塞进嘴里，甜丝丝的橘子味压下去了点喉咙里的腥气。她抬眼扫了一圈周围，医院走廊的灯忽明忽暗，尽头的护士站亮着暖黄的光，旁边的安全出口指示牌绿得发瘆。

“我劝你最好识相点，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哥几个说不定还能罩着你点。”黄毛往前凑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摸苏糖的脸，“不然等会儿你被怪物叼走了，留着东西也没用。”

苏糖侧身躲开他的手，刚要说话，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她回头，看见个穿白衬衫的男生靠在墙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病例本，看起来风一吹就要倒。见苏糖看过来，他弯了弯眼睛，声音软得像棉花：“你们别欺负她呀，她一个新人，也不容易。”

黄毛翻了个白眼：“沈清你少装好人，你自己都是个走两步就喘的弱鸡，还想护着别人？等会儿怪物来了你跑得比谁都快。”

叫沈清的男生咳了两声，眼底泛起一点红，看起来委屈得不行：“我只是……只是觉得大家都是玩家，应该互相帮助嘛。”

周围的人哄得一声笑开了，没人把他的话当回事。这沈清是跟苏糖前后脚进来的，刚进来的时候差点摔一跤，走两步就咳半天，一看就是个比苏糖还没用的拖油瓶，能活着出副本都算烧高香了。

苏糖看了沈清两秒，沈清冲她露出个怯生生的笑，还伸手递过来半瓶矿泉水：“你要不要喝点水？我刚捡的，没开过。”

“多谢。”苏糖没接水，只是把糖纸揉成一团塞进了口袋，抬步就往护士站的方向走。

“哎你疯了！现在十点半，护士站值班的是粉衣服的！你去送死啊！”黄毛在后面喊，声音里却全是兴奋，就等着看苏糖被护士拖走的场面。

其余人也都停下来，抱着胳膊看热闹，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打赌苏糖十秒内会不会发出惨叫。

苏糖像是没听见似的，踩着吱呀作响的地板走到护士站前面。果然，坐在柜台后面的护士穿着一身粉色的工作服，头埋得低低的，长长的黑头发垂下来盖住了脸，手里的笔尖在纸上划得滋滋响。

“你好，我要办出院。”苏糖敲了敲柜台。

护士的笔尖顿住了，缓缓抬起头，脸上的皮肤青灰，嘴角裂到了耳根，露出一嘴尖利的牙：“办出院？你有预约吗？”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黄毛甚至已经掏出了个面包准备边吃边看苏糖被撕碎。

苏糖哦了一声，伸手一把抓住了护士的衣领，直接把人从柜台后面拎了出来，“砰”得一声砸在了旁边的墙上。

走廊里的灯晃了三晃。

所有人都僵住了，举着面包的黄毛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刚才念规则的眼镜男手里的黄纸都掉在了地上。

沈清站在人群后面，依旧是那副柔弱的样子，看着被按在墙上挣扎的粉护士，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我问你，出院证明在哪。”苏糖膝盖顶着护士的肚子，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脑袋往墙上撞，一下比一下响，“篡改规则玩得挺开心啊？穿个粉衣服就敢出来吓人了？”

粉护士发出尖利的惨叫，四肢扭曲着想要挣扎，却被苏糖按得动弹不得，水泥墙上被她的头撞出了一道道血痕。

“在……在三楼院长办公室……”粉护士的声音抖得不成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苏糖松开手，看着她瘫在地上像滩烂泥，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看向呆立在原地的那群玩家，耸了耸肩。

“我就说我是菜鸟嘛，你们偏不信。”

她刚说完，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穿着白大褂的院长手里拎着一把染血的手术刀，脸青面黑地站在门口，目光死死地落在了苏糖身上。

而站在人群最后方的沈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刚才想要摸苏糖脸的黄毛身后，手指轻轻搭在了黄毛的肩膀上，嘴角弯起的弧度跟刚才怯生生的样子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