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收,巷口的积水倒映着会所招牌的碎金,像撒了一地的星子。
温辞喝完最后一口热牛奶,指尖还沾着点温热的甜,他把空杯递给江屿,后者顺手揣进兜里,动作熟稔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虎哥跑回去,估计得被‘烬鸦堂’的堂主扒层皮。”江逾白转着打火机,金属外壳在指尖翻出冷光,“你说,那老东西会不会猜到是你在背后捣鬼?”
温辞往沙发上一歪,脑袋枕在江妄的腿上,奶白色的针织衫蹭着黑色的西裤,反差得刺眼。他眨了眨眼,长睫毛扫过江妄的手背,痒得人心尖发颤。“猜到又怎样?”他声音软绵,尾音却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狠,“他手里那点筹码,还不够我玩一局的。”
江珩靠在台球桌旁,俯身擦着球杆,闻言低笑一声:“也是。毕竟‘烬鸦堂’的地盘,有一半是你悄无声息划给‘噬影卫’的。”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没说话。港城的人都以为,两大帮派水火不容,天天打打杀杀,抢地盘抢得头破血流。可没人知道,这满城的风雨,都是温辞一手掀起来的。
他十六岁接手江家时,江家还是个摇摇欲坠的空壳子。是他,先建了“噬影卫”,又暗中扶持起“烬鸦堂”,让两帮人对着干,把港城的水搅浑,再坐收渔翁之利。
“对了,”江烬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城西那块地,政府下周要公开招标。‘烬鸦堂’和我们都报了名,虎哥今天来闹事,估计也是为了这个。”
温辞伸手去够那份文件,江妄怕他累着,抬手替他接了过来,摊开在他眼前。
文件上的字密密麻麻,温辞扫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兴味。“城西那块地,底下埋着的东西,可比表面值钱多了。”他勾了勾唇角,“老东西想要?那得看他舍不舍得出血。”
正说着,江屿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挑眉道:“说曹操曹操到。虎哥的电话。”
他按下免提,虎哥带着哭腔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抖得不成样子:“温、温小爷!求您高抬贵手!堂主说……说要是我拿不下城西那块地,就把我扔去喂鱼!”
温辞没说话,指尖轻轻敲着膝盖,一下一下,节奏慢得让人心慌。
虎哥在那头哭嚎个不停,把能说的好话都说尽了,只差没跪下来磕头。
等他哭得差不多了,温辞才慢悠悠开口,声音软得像棉花,却藏着针:“想让我帮你?”
“想!想!”虎哥忙不迭地应着,“只要温小爷肯帮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那简单。”温辞轻笑一声,“你去跟你们堂主说,城西那块地,‘烬鸦堂’退出竞标。”
“什么?”虎哥的哭声戛然而止,“这、这怎么行?堂主他……”
“你只需要把话带到。”温辞打断他,语气淡了下来,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冷,“至于后果?”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戾色,“有我在,他不敢动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传来虎哥咬牙切齿的声音:“好!我去说!”
挂了电话,江渡野吹了声口哨:“你这招够狠。老东西要是知道虎哥敢反水,不得气吐血?”
温辞从江妄腿上坐起来,理了理皱掉的衣角,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乖巧无害的模样。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雨后的风带着湿意吹进来,拂过他的发梢。
“狠吗?”他轻声说,目光落在远处霓虹闪烁的街头,“我只是在清理障碍而已。”
江家六兄弟走到他身后,六个身影并肩而立,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墙,把他护在中间。
窗外的夜色渐浓,港城的繁华依旧,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没人知道,这座城市的地下,早已被一个看似无害的少年,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而那些自以为掌控着一切的人,不过是网中的鱼,还在傻乎乎地游着,等着被收网的那天。
温辞看着窗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游戏,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