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来的打杂小丫头

我当打杂伙计阁中全员偏爱

三月的天还浸着料峭春寒，听潮阁后檐的桃花刚打了个花骨朵，扫院子的老周头远远就看见管事李嬷嬷领着个穿灰布粗衫的小丫头过来，丫头垂着脑袋，发梢还沾着点雨丝，肩背薄得像片刚抽的柳芽。

“喏，以后就留在前院打杂，烧个水递个茶擦个桌椅什么的，手脚放勤快点，阁里的前辈们都不是难说话的人，听见没？”李嬷嬷的声音一贯的粗声粗气，伸手指了指廊下堆着的半人高的木桶，“先去把那堆杯子洗了，等会儿前厅议事要用。”

小丫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得像棉花，抬眼的时候露出一双圆溜溜的杏眼，眼尾有点微微的红，看着像刚哭过似的，怯生生的，连个谢字都说得磕磕绊绊的。老周头看得直摇头，心说这丫头看着弱不禁风的，估计干不了三天就得哭着走，听潮阁里的人虽说不是穷凶极恶，可一个个都是江湖上叫得上号的主，脾气一个比一个怪，哪是这么个软柿子能待的地方。

事实也跟老周头想的差不多，头三天，这叫苏软的小丫头就没闲着过。

练剑的师兄们练得满头汗，隔着半条院子就喊她递水，她吭都不吭一声，拎着沉甸甸的铜壶就过去，连水洒在手上烫红了一片都只攥着袖口蹭蹭，也不说疼。管药材的王婆嫌她晒的草药位置不对，劈头盖脸骂了她半个时辰，她就垂着脑袋站在太阳底下听，等王婆骂够了，才默默把草药重新搬去阴凉处。

连后厨烧火的小徒弟都敢支使她去后山捡柴火，她背着一捆比自己还高的柴回来的时候，裤腿都被树枝刮破了，露出脚踝上一道细血痕，还是路过的二师姐看着不忍心，给了她块药膏，她攥着药膏谢了好半天，脸都红透了。

全阁上下都知道前院新来的打杂小丫头温吞得像块糯米糕，怎么揉都不生气，性格好得没话说，平时谁手头有点活顺手就丢给她，她也从来没说过个不字。偶尔有前辈过来逗她，捏捏她的脸说她脸软，她也只会红着脸往后躲，连头都不敢抬。

这天傍晚，天阴得厉害，乌云压得很低，风刮得廊下的灯笼晃来晃去。阁里的高层都在前厅议事，苏软蹲在廊下擦栏杆，刚擦到第三根，就听见院墙外面传来“嘭”的一声巨响，紧接着就是尖利的哨声——那是听潮阁遇袭的警报。

前厅的人瞬间都冲了出来，各个手里都握着兵器，脸色凝重。最近江湖上不太平，好几家门派都被不明身份的人血洗了，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些人胆子这么大，居然敢闯听潮阁。

“小心！是毒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就看见院墙外面飘进来阵阵黑紫色的烟雾，站在最前面的两个弟子刚吸进去一口，立刻就软倒在地，口吐白沫。

紧接着，十几个蒙着面的黑衣人翻进了院子，各个手里都握着泛着蓝光的弯刀，一句话都没说就朝着人群砍了过来，招式狠辣，招招都是夺命的路数。

听潮阁的弟子们立刻迎了上去，一时间刀光剑影，喊杀声混着兵器碰撞的声响，震得房檐上的灰都往下掉。苏软被挤到了廊角，抱着个擦栏杆的抹布，看着像是吓傻了，连动都不敢动。

二师姐刚挡开砍向王婆的一刀，肩膀就被另一个黑衣人划了个大口子，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衫，她咬着牙往后退了两步，眼看着那黑衣人的刀就要砍到她脖子上，旁边的人都被缠住了，根本抽不开身。

就在这时候，一道灰色的影子突然冲了过来。

没人看清苏软是怎么动的，她手里还攥着那块半湿的抹布，看上去轻飘飘的一掌拍在那黑衣人胸口，那足足有一米八多的壮汉居然像个断线的风筝似的飞了出去，撞在院墙上，“哇”地吐了一大口血，当场就晕了过去。

整个院子瞬间静了下来，无论是听潮阁的人还是那些黑衣人，都傻了眼，直愣愣地看着站在二师姐前面的小丫头。

苏软还是那身灰布粗衫，发梢有点乱，脸上还沾了点刚才擦栏杆蹭的灰，她眨了眨那双圆溜溜的杏眼，顺手把抹布往腰上一塞，抬眼看向那群还没反应过来的黑衣人，声音还是软乎乎的，说出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你们是自己走，还是我把你们扔出去？”

她话音刚落，站在最前面的那个黑衣人首领突然冷哼了一声，握着刀就朝着她冲了过来，刀刃上的蓝光在暮色里亮得吓人，带着刺耳的风声。

苏软站在原地没动，甚至还抬手挠了挠脸颊。

就在刀刃快要碰到她鼻尖的前一秒，她微微侧了侧身，所有人都没看清她的动作，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那把削铁如泥的弯刀居然被她两根手指捏得碎成了好几片。

黑衣人首领瞳孔骤缩，刚想往后退，苏软已经抬起脚，轻轻踹在了他的膝盖上。

又是一声脆响，黑衣人首领惨叫着跪了下去，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丫头，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

苏软没看他，转头扫了一眼剩下的十几个黑衣人，指尖还转着刚才捏碎的一块刀片，漫不经心地弹了出去。

那刀片“嗖”地一下擦着最边上那个黑衣人的耳朵飞了过去，钉在他身后的树干上，入木三分。

“还不走？”她歪了歪头，还是那副怯生生的样子。

剩下的黑衣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都白了，连躺在地上的首领都顾不上了，转身就往院墙上爬，连滚带爬的，生怕跑了一步。

苏软看着他们跑没了影，才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就看见整个听潮阁的人都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睛瞪得一个比一个大，连素来清冷、天塌下来都面不改色的阁主沈听潮，都握着剑站在台阶上，目光落在她身上，指尖微微动了动。

苏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好像露馅了，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忙脚乱地把腰上的抹布扯下来，刚想开口解释，就看见刚才还受了伤的师姐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踩着带血的鞋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一把攥住了她的手。

“软软！你刚才太厉害了！你是不是隐世的高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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