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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偏执狂的爱

第二章 蜜糖与锁链

钥匙在掌心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像是无声的烙印。

林晚在晨光中醒来时,沈执已经不在身边。枕头上还残留着他常用的雪松香气,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她坐起身,环顾这个巨大的卧室——每一件家具都价值不城,每一处装饰都精雕细琢,这里是金丝雀最华丽的牢笼。

“林小姐,您醒了。”管家陈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恭敬而疏离,“沈先生吩咐,等您醒来后,请到温室用早餐。”

陈伯是这座房子里除了沈执外唯一能与她交流的人,一个六十多岁、永远面无表情的老人。林晚曾试图从他那里获取外界的信息,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陈伯对沈执的忠诚,近乎一种信仰。

温室位于别墅东侧,完全由玻璃构建,里面种植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奇花异草。沈执曾说,这里是最像她的地方——美丽,脆弱,需要精心呵护,与世隔绝。

林晚推开温室的门,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沈执背对着她,站在一丛蓝紫色鸢尾花前,白色衬衫的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晨光透过玻璃顶棚洒在他身上,这一幕美好得令人窒息。

“晚晚。”他转过身,笑容温柔得能溺死人,“睡得好吗?”

林晚点头,在他拉开的椅子上坐下。早餐已经摆好,是她最喜欢的法式可颂和手冲瑰夏咖啡,连蜂蜜的牌子都是她家乡的特产。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她问,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沈执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如丝线般缠绕着她:“上午我要开一个视频会议,你可以去影音室看电影,或者弹钢琴。下午...”他顿了顿,眼神微暗,“下午我请了医生来。”

林晚手中的银匙掉落在瓷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医生?”

“别紧张,只是常规检查。”沈执拿起餐巾,倾身为她擦拭唇角并不存在的污渍,“我想确保你身体健康,晚晚。你最近吃得很少,我很担心。”

他的指尖冰凉,触碰到皮肤时激起一阵战栗。林晚强迫自己与他对视:“我很好,不需要医生。”

“需要。”沈执的声音依然温柔,却不容置疑,“如果你不想看医生也可以,但那样的话,我可能就需要亲自24小时照顾你了。你知道的,我工作很忙,但如果是为了你...”他轻笑,“我可以放下一切。”

这是威胁,用甜蜜包裹的威胁。林晚太了解他了——如果她拒绝医生,沈执就会取消所有工作,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而那种“照顾”,是一种更可怕的监禁。

“只是常规检查?”她最终问道。

沈执满意地笑了,吻了吻她的额头:“只是常规检查。我怎么会让陌生人伤害你呢?”

可你自己就是最大的伤害。林晚在心底说。

上午,沈执在书房开视频会议。林晚坐在影音室里,心不在焉地翻着电影目录。所有的影片都经过筛选,没有任何涉及逃亡、自由或反抗的内容。最终,她选择了一部沉闷的文艺片,画面在眼前流动,她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钥匙。她摸向睡袍口袋,那把小小的金属物体还在那里。昨天夜里,等沈执熟睡后,她曾悄悄下床,试图寻找这把钥匙能打开的东西。但整座别墅的锁都试过了,没有一扇门能打开。

它一定有用。沈执不会无缘无故把一把钥匙留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除非...除非这是测试。

这个念头让林晚浑身发冷。是了,沈执喜欢玩这种游戏——给她一点希望,再亲手掐灭,以此来证明她永远逃不出他的掌心。三个月前,他曾“不小心”留了一部手机在客厅,当她颤抖着按下母亲的号码时,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沈执温柔的声音:“晚晚,想打电话给我,可以直接说的。”

那时他的笑容,她至今难忘。

“林小姐。”陈伯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沈先生请您去书房。”

林晚关掉电视,跟着陈伯穿过长长的走廊。别墅的每一面墙都挂着画,大多是她的肖像——微笑的她,沉思的她,沉睡的她。沈执说这是爱的证明,但林晚只觉得毛骨悚然。这些画像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禁,将她的每一个瞬间定格在他的掌控之中。

书房的门虚掩着,沈执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冰冷而威严,与和她说话时的温柔判若两人。

“收购案必须在下周五前完成,我不接受任何借口。”

林晚推开门,沈执正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听到声音,他转过身,眼神瞬间从凌厉转为柔和。他对电话那头说了句“按计划进行”,便结束了通话。

“来。”他张开手臂。

林晚走过去,被他拥入怀中。沈执的下巴蹭着她的发顶,轻声说:“那些人总是让我失望,不像我的晚晚,永远这么乖。”

“如果我让你失望了呢?”她无意识地问。

怀抱骤然收紧,沈执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温柔得令人胆寒:“你不会的,晚晚。因为你知道,如果你让我失望...”他抬起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我会很难过。而我难过的样子,你不会想看到的。”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动作轻柔,眼神却深不见底。林晚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那是动物面对天敌时的本能恐惧。

下午三点,医生准时到来。

那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姓周,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神情严肃。她的医疗箱是复古的皮革款式,看起来不像现代医生的装备。

“沈先生。”周医生对沈执点点头,目光转向林晚时,有片刻的停顿,“这位就是林小姐吧。”

“周医生是我多年的朋友,很可靠。”沈执揽着林晚的肩,将她带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晚晚,让周医生给你做个检查,好吗?”

他的语气像是在哄孩子,但眼神里写着“不要拒绝”。

检查进行得很详细,血压、心率、抽血,甚至还有一些林晚看不懂的检测。周医生全程面无表情,只在听诊时微微皱眉。

“林小姐有些贫血,心率偏快,应该是长期缺乏运动和日照导致的。”周医生收起听诊器,对沈执说,“我建议适当增加户外活动,但要在可控环境下。另外...”

她顿了顿,从医疗箱里取出一个小药瓶:“这是营养补充剂,每天一粒,饭后服用。”

沈执接过药瓶,仔细看了看标签,然后递给林晚:“记得按时吃,晚晚。我会提醒你的。”

林晚盯着那瓶没有商标的药,突然问道:“这是什么药?”

周医生推了推眼镜:“复合维生素,专门针对林小姐目前的身体状况调配的。”

“周医生是顶尖的营养学专家。”沈执接过话头,手指缠绕着林晚的发丝,“晚晚,你要听话,把身体养好。我还等着...”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等你为我生个孩子。”

林晚全身僵住了。

孩子。一个流着沈执血液的孩子。一个将她永远绑定在这里的枷锁。

“不...”她喃喃道。

“什么?”沈执的声音依然温柔,但眼神已经变了。

周医生适时地收拾好医疗箱:“沈先生,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告辞了。两周后我会再来复查。”

沈执点点头,陈伯便领着医生离开了。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而压抑。

“晚晚,你刚才说了‘不’吗?”沈执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

“沈执,我们不能...”林晚的声音在颤抖。

“为什么不能?”他歪着头,像个纯真的孩子,“我们相爱,结婚,然后有孩子,这不是很自然的事吗?还是说...”他的眼神暗了暗,“你不想和我要孩子?你想和谁要?那个大学时总缠着你的学长?还是公司里那个给你送花的同事?”

他每说一个名字,声音就更冷一分。林晚这才惊恐地意识到,沈执从未忘记,也从未原谅任何一个曾靠近过她的人。

“他们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她试图解释。

“过去?”沈执笑了,那笑容漂亮却扭曲,“不,晚晚,只要我还在,他们就永远不该存在。你的过去、现在、未来,都只能有我。”

他突然将她打横抱起,朝卧室走去。林晚挣扎起来,但沈执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牢固。

“沈执,放我下来!”

“嘘,晚晚,别闹。”他吻了吻她的额头,动作温柔,脚步却不停,“你累了,需要休息。而且,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谈谈关于孩子的事。”

卧室的门在身后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可闻。沈执将林晚放在床上,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晚晚,”他说,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疲惫,“你为什么总是让我不安呢?我爱你,宠你,给你我能给的一切。为什么你还是要想着离开?”

“这不是爱,是囚禁。”林晚坐起身,第一次直视他的眼睛,“沈执,真正的爱是给予自由,不是剥夺自由。”

沈执的表情空白了一瞬,然后他笑了,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有趣的笑话。笑声停止时,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自由?晚晚,你太天真了。这个世界没有自由,只有强者的掌控和弱者的服从。而我,”他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方寸之间,“我永远不会让你离开。如果你要自由,我就折断你的翅膀。如果你要逃跑,我就锁住你的双脚。如果你要死去...”

他的嘴唇贴近她的耳朵,呼出的气息滚烫:“我就让整个世界为你陪葬。”

林晚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悲哀。她终于明白,沈执的病不是爱,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占有欲。在他眼中,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珍贵的藏品,一枚必须牢牢握在掌心的宝石。

“吃了吧。”沈执直起身,从口袋里取出周医生给的药瓶,倒出一粒白色药片,又倒了杯水,“你需要补充营养。”

林晚看着那颗药,突然问:“如果我不吃呢?”

沈执沉默了。几秒钟后,他轻轻叹了口气:“晚晚,别逼我用你不喜欢的方式。你知道的,我总能让你听话。”

他说的不是威胁,而是事实。过去的三个月里,林晚尝试过绝食,然后被沈执用营养液维持生命;尝试过不眠不休,然后被注射镇静剂强制入睡。每一次反抗,都以她更彻底的失败告终。

她接过药片和水,在沈执的注视下吞了下去。药片在喉咙里化开,带着一种奇怪的甜味。

“乖。”沈执满意地笑了,像奖励小狗一样揉了揉她的头发,“现在睡一会儿,晚餐时我叫你。”

他起身走向门口,在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林晚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睫毛轻轻颤动,像一只被困的蝴蝶。

门关上了。林晚立刻睁开眼睛,冲进浴室,将手指伸进喉咙。一阵干呕后,药片被吐了出来,掉在洁白的洗手池里,已经融化了一半。

她看着那团白色糊状物,突然发现药片中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她用指甲小心地拨开,里面露出一张卷成小卷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

“药别吃,钥匙开书房《百年孤独》夹层,周四下午三点,车库。”

林晚的心脏狂跳起来。是周医生!她不是沈执的人,至少不完全是。

可这是真的吗?还是沈执另一个残酷的游戏?如果是陷阱怎么办?如果被发现了...

她将纸条冲进马桶,看着水流将其卷走。回到卧室,那把银色钥匙在掌心发烫。

周四下午三点。明天。

窗外,天色渐暗。沈执站在楼下花园里,正亲自修剪一株玫瑰。他的动作优雅而专注,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值得投入的事情。

林晚站在窗前,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沈执抬起头,朝她的方向望来。距离太远,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那目光如有实质,穿透玻璃,将她牢牢锁定。

他举起手中的一朵红玫瑰,朝她晃了晃,笑容在暮色中温柔得令人心碎。

林晚拉上了窗帘。

夜深了,别墅陷入沉睡。书房的门悄然打开,一个身影闪了进去。

月光透过窗户,照亮了整面墙的书架。林晚找到了那本《百年孤独》——沈执最爱的书,他说他们的爱情就像马尔克斯笔下的宿命,注定纠缠,至死方休。

她颤抖着将钥匙插入书脊上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缝隙。轻轻一转,轻微的“咔嗒”声响起,书脊弹开一个小夹层。

里面没有地图,没有逃跑计划,只有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孩,笑得灿烂,与林晚有七分相似。照片背面有一行字:

“给小执,永远爱你的姐姐。2009.6.12”

林晚跌坐在地上,浑身冰冷。照片中的女孩她认识——沈执的姐姐沈薇,十年前死于一场离奇的自杀,年仅二十岁。

而那天,正是6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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