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化蝶

师姐今天打脸绿茶师妹了吗

第二章：灵力化蝶

掌门要来内门巡视的消息，在三天前就传遍了整个天玄宗。内门弟子们为此准备了整整三天——打扫寝殿、整理功课、排练剑法，每个人都想在掌门面前露一手。万一被看中了呢？万一被破例收为关门弟子呢？万一从此平步青云呢？

芝艳也是这么想的。

上一世，江安并不知道芝艳是在掌门巡视那天才第一次见到掌门的。她以为芝艳和掌门早就认识，以为芝艳的“灵力化蝶”是掌门私下教她的。后来她才知道，不是。芝艳是在那一天的巡视中，当众表演了那一手，掌门当场惊为天人，破例收她为徒。

那一天，芝艳的人生从此改变。

那一天，也是江安人生崩塌的开始。

但这一世，江安不打算让那一天按照原来的剧本走。

巡视定在巳时。

掌门从主峰下来，御剑而行，身后跟着几位长老。剑峰、药峰、阵法峰、灵兽峰——一座一座地巡视过去，每到一处，弟子们列队相迎，掌门问几句功课，看几招剑法，点点头，走了。没有什么特别的。

内门是最后一站。

内门弟子们一早就在广场上列队等候了。江安站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她是大师姐，这个位置是她的。江羽站在药峰弟子的队列里，程冉站在阵法峰弟子的队列里，陆可站在外门弟子的队列里——外门弟子的队列在最后面，最不起眼的角落，但陆可不在乎，她正偷偷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灵果，咬了一口。

芝艳站在江安身后三排的位置。不远不近，刚好能让掌门看到她，又不会显得太刻意。

巳时三刻，掌门到了。

掌门道号清玄，看上去四十来岁，实际年龄已逾三百。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道袍，鹤发童颜，眉目温和，看起来像一个慈祥的长辈。但江安知道，这位“慈祥的长辈”在她最需要公正的时候，选择了最不公正的处理方式——息事宁人。

“你们都很好。”掌门站在广场前方，扫视着面前排列整齐的弟子们，“天玄宗能有你们这样的后辈，是本座之幸。”

众弟子齐声行礼。掌门又说了几句勉励的话，无非是“勤加修炼”“莫负光阴”“日后必成大器”之类。江安听着，一个字都没往心里去。她在等。

掌门问：“可有弟子愿意展示近日所学？”

来了。

上一世，这句话之后，广场上安静了片刻。没有人敢第一个站出来，直到芝艳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怯生生地走到掌门面前，红着脸说：“弟子想试试。”然后她伸出手，掌心灵力凝聚，化作一只蝴蝶——灵力凝成的蝴蝶，翅膀薄如蝉翼，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蝴蝶从她掌心飞起，绕着广场飞了一圈，落在掌门的手指上。

掌门当场就说：“这孩子有天赋，本座要收她为徒。”

这一世，江安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

“弟子愿意。”

江安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在场每一个人听到。她从队列中走出来，走到掌门面前，行了一礼。“弟子江安，愿为掌门展示近日所学。”

掌门看着她，微微点头。江安是天玄宗的大师姐，天赋修为都是这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掌门对她早有印象。“好，你且展示。”

江安没有拔剑。

她伸出手，掌心灵力涌动。不是柔和的那种涌动，是暴烈的、汹涌的、像大江大河决堤一样的涌动。灵力在她掌心凝聚，不是蝴蝶——蝴蝶太小了，不够看。灵力凝聚成一只凤凰，羽翼丰满，尾翎修长，通体金红，像一团燃烧的火焰从她掌心升腾而起。

凤凰展翅，鸣声清越。

它不是绕场一周就回来，它飞过了整座广场，飞过了内门弟子的头顶，飞过了剑峰的塔楼，飞到了灵峰的上空。阳光照在它身上，金红色的光芒铺天盖地，把整座天玄宗都染成了金红色。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那只灵力凝成的凤凰在天际翱翔。掌门也仰着头，眼睛里有光——不是感动，是惊叹。他活了三百年，见过无数天才弟子，但能在金丹期就凝出凤凰灵形的，江安是第一个。

凤凰飞了一圈，落回江安掌心。她将灵力收回体内，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喘不慌。

“掌门，”江安说，“弟子展示完了。”

掌门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好。”

一个字。但那个“好”字里，有赞叹，有欣赏，有“这个弟子不错”的肯定。芝艳站在人群中，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准备了整整三天。灵力化蝶，她练了上百遍，练到灵力耗尽、倒在床上起不来。她以为今天是她发光的日子，她以为今天之后，她就不再是“掌门关门弟子芝艳”，她以为——

但江安站出来了。一只凤凰，把她的蝴蝶碾成了灰。连翅膀都没来得及展开的那种。

江安走回队列的时候，没有看芝艳。但她知道芝艳在看她。那双眼睛里有不甘，有恨，有“你凭什么抢我的机会”。江安在心里笑了一声。抢？这就叫抢？你上一世抢我未婚夫、抢我掌门之位、抢我妹妹的命——那才叫抢。这算什么，这叫热身。

掌门的巡视还在继续，但芝艳已经没有机会了。凤凰之后，谁还敢站出来？一个都没有。

巡视结束的时候，掌门又说了几句勉励的话，然后御剑离开了。弟子们陆续散去，三三两两地议论着。

“你看到江安师姐的凤凰了吗？太厉害了……”“我什么时候才能到那个境界……”“大师姐就是大师姐。”

芝艳低着头，走在人群后面。她的指甲还在掌心里掐着，掐出了血，她没有松手。

“芝艳。”

她抬起头。江安站在她面前，身边跟着江羽、程冉、陆可。四个人站在她前面，像一堵墙。

“师姐……”芝艳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委屈，“有什么事吗？”

江安看着她。这张脸，她看了两辈子。第一世，她觉得芝艳是“天真可爱的小师妹”。第二世，她觉得芝艳是“披着人皮的蛇”。现在，她只觉得——不过如此。

“没什么，”江安说，“就是想告诉你，你的灵力化蝶练得不错。但蝴蝶太小了，风一吹就散了。”江安伸出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像师姐对师妹的关心。“下次练大一点。”

然后她走了。江羽跟在后面，程冉跟在后面，陆可跟在后面。四个人走得很快，没有人回头。芝艳站在广场上，看着她们四个人的背影。她不知道那四个人为什么一起出现，不知道她们为什么都站在江安那边，不知道她们为什么看自己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但她知道一件事。她讨厌江安。

不是因为江安抢了她的机会，是因为江安看她的时候，眼里没有她。那种“你根本不配做我的对手”的眼神，比任何羞辱都让她难受。

陆可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芝艳还站在广场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安，”陆可小声说，“她好像哭了。”

“没哭，”程冉说。

“你怎么知道？”

“她的肩膀没抖。装哭的时候肩膀会抖，真的委屈的时候肩膀也会抖，但她刚才肩膀没抖。她不是伤心，是在算账。”

陆可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那你觉得她在算什么账？”

程冉没有回答。江安替她回答了。“她在算怎么赢回来。”

陆可皱了皱眉。“她能赢吗？”

江安脚步没停。“不能。”

“你这么确定？”

“因为她以为这是一盘棋，对手只有我一个人。她不知道棋盘上有四个人。”

陆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江安身边，把手搭在她肩上。“那我们这盘棋，什么时候将军？”

江安看着前方。暮色四合，灵峰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星星从天上掉下来，落在了山间。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小，几乎看不出来。

“快了。”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