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堵门的煞神

晚秋的风卷着桂花碎往店里钻，苏晚正蹲在地上给新做的兔子玩偶缝耳朵，玻璃门被拍得哐哐响。她以为是熟客，头都没抬就喊了句“门没锁，自己进”。

推门进来的风带着股冷得扎人的雪松香，不是常来的那几个小姑娘身上的甜香。苏晚手指顿了顿，针戳在指腹上，冒出颗鲜红的血珠。

她抬头，撞进一双沉得像万古寒潭的眼睛里。

男人穿了件纯黑色的长款风衣，肩线绷得笔直，站在不足二十平米的小店里，天花板的吊灯都好像因为他的存在矮了半截。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身后的玻璃门还在晃，门口路过的几个学生本来想进来挑玩偶，被他冷眼扫了一下，攥着书包带跑没影了。

苏晚把出血的手指塞进嘴里吮了下，慢悠悠站起身，拍了拍牛仔裤上沾的绒絮。

苏晚什么风把您这大神吹来了？我这小庙可容不下你这尊上古守护神。

她语气里的刺明晃晃的，男人眉头皱得更紧，几步走到她面前，靴子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的声响像踩在人心尖上。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指腹上，眼神暗了暗，伸手想去抓她的手腕。

苏晚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靠在身后的玩偶架上。架子上挂着的小狐狸玩偶晃了晃，掉了个毛球在她肩膀上。

玄寂跟我回去。

男人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了，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苏晚回哪去？回当年你把我一个人扔在焚天渊，自己转头去守你的三界众生的天上？还是回你那冷得连个热乎气都没有的神殿？玄寂大神，咱俩五百年前就划清界限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这不挺好的？

她说到“焚天渊”三个字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眼睛里却一点温度都没有。当年她为了护着他挡下魔界的弑神箭，神魂碎裂差点散在焚天渊里，醒过来第一个看见的，是他留下的一句“三界为重，后会无期”。

她耗了三百年才把碎掉的神魂拼回来，隐了身份在这人界的小胡同里开了家玩偶店，每天晒晒太阳做做玩偶，小日子过得不知道多舒服，这煞神倒好，直接找上门来了。

玄寂的喉结滚了滚，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指节发白。他盯着苏晚看了好半天，像是要把这五百年没见的份都补回来，她瘦了点，头发留长了，扎了个低马尾，发梢还有点自然卷，穿的是普通人常穿的卫衣牛仔裤，和当年那个穿着火红仙裙站在诛仙台上挡在他前面的圣级仙子判若两人。

玄寂当年的事是我不对。

苏晚哟，我没听错吧？上古守护神玄寂大神也会说自己不对？当年你站在南天门外跟我说“大道在前，情爱乃累赘”的时候，可不是这个语气啊。

苏晚挑了挑眉，伸手把肩膀上的毛球弹掉，绕开他想往柜台那边走。她可不想跟这位大神在这儿耗着，等会儿隔壁奶茶店的小妹还要来拿她订的小猫玩偶呢。

手腕突然被攥住，男人的手心滚烫，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的手腕捏碎，却又奇异地没真的弄疼她。苏晚挣了两下没挣开，抬眼瞪他。

玄寂我来护你。

他说得斩钉截铁，眼神认真得要命，苏晚愣了一下，差点被他这副样子骗了。

苏晚护我？我一个普普通通的玩偶店店长，吃喝不愁，邻里和睦，用得着你护？玄寂，你是不是管三界管得太宽了，闲得没事干来我这儿找乐子？

她话刚说完，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捧着大束的红玫瑰站在门口，看见她被玄寂攥着手腕，领头的那个脸一下子就黑了。

周景然晚晚，他是谁？

苏晚还没来得及说话，半空里突然飘下来几片粉色的花瓣，穿着古装的俊美公子摇着扇子落在门口，看见玄寂的时候扇子“啪”地一下合住，眼神里满是戒备。

容钰上神怎么有空来这人间小地方？莫不是来跟我们抢人？

胡同口还传来了刹车声，穿着校服的小少年背着书包跑过来，扒着门框往里看，看见玄寂的时候眼睛都红了。

林小宇姐姐！这个坏人是不是欺负你了！

苏晚看着门口挤得满满当当的人，又转头看了眼攥着她手腕不肯放、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的玄寂，突然笑出了声。她抬了抬被他攥着的手腕，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苏晚看见没？想护我的人多了去了，玄寂大神，你要排队。

玄寂的眼神沉得吓人，攥着她手腕的手又紧了紧，另一只手突然抬起来，一道淡金色的屏障“唰”地撑开，直接把门口那群人全都挡在了外面。他低头看着苏晚，声音冷得像是结了冰。

玄寂排队？不可能。

苏晚看着他这副霸王硬上弓的样子，挑了挑眉，刚要开口说话，就看见他从口袋里摸出个红色的小本子，“啪”地拍在旁边的柜台上。封面上的“房东证明”四个大字晃得苏晚眼睛疼。

玄寂这房子是我的，现在我宣布，你要么搬出去，要么，让我住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