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滂沱大雨砸落人间,洗不尽地底暗室积了三年的冤屈与肮脏。
池骋站在风雨之中,看着那一排曾经亲手囚禁、折磨、折辱吴所谓的恶人,个个面色惨白、浑身发抖。
风雨呼啸,掩不住周遭死寂的寒意。
池骋怀抱微凉的躯体,臂弯牢牢护着他,墨镜下的双眼是一片死寂的猩红。
他立在漫天雨幕里,身姿挺拔如冰塑,周身翻涌的戾气足以倾覆整座山林。
良久,他薄唇轻启,嗓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字字淬血。
池骋“剔骨,凌迟,做人彘”
池骋“我亲自动手。”
周遭所有保镖瞬间垂首屏息,无人敢喘半分气息。
凌迟。
不速死,不终结,寸肉寸削,生生剐尽一身皮囊。
剔骨。
剥尽血肉,寸寸露骨,让他们清醒看着自己一身罪孽随血肉剥离。
最痛、最熬、最残忍、最漫长。
是世间最极致的皮肉酷刑。
也是唯一配得上他们滔天罪孽的报应。
池骋低头,轻轻蹭了蹭怀中吴所谓冰冷的发顶,语气骤然温柔,温柔得近乎残忍。
池骋“你受的每一刀、每一痛、每一次绝望。”
池骋“我今日,替你千倍万倍讨回来。”
他抬眼,目光扫过那一排瑟瑟发抖、跪地求饶的恶人,眼底没有半分怜悯。
池骋“你们困他暗无天日三年,让他哑口无声、遍体鳞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池骋“今日我不赐你们痛快。”
池骋“我要你们清醒受刑,寸寸赎罪。”
池骋“皮肉尽消,骨血皆枯,生生熬到最后一刻,再去阴曹地府向他赔罪。”
手下人领命,声线肃穆:
NPC“是,池总。”
雨势愈发疯狂,轰鸣雷声压过所有人卑微凄惨的求饶声。
池骋抱着怀里安静无声的少年,半步未回头。
他轻轻拢紧怀中残破冰冷的身躯,雨声温柔覆耳,嗓音低哑缱绻,只剩无尽的疼惜与悲恸。
池骋“畏畏,别怕。”
池骋“所有伤你的人,今日尽数陪葬。”
池骋“你受过的所有剜心剔骨之痛,我让他们,一一复刻,永世偿还。”
半空中,吴所谓的魂魄静静漂浮在雨里。
他看着那些曾经把他推入地狱、肆意践踏他尊严的人,即将承受最极致的酷刑。
没有快意。
只有无尽的、迟来的苍凉。
亲自行刑,会脏了他的手,他十指干净不应该为了他而将自己双手染血,他不值得他这么做。
可他和池骋的这一生,早已——
阴阳两隔,再无归期。
……
黑色加长轿车静静停在山道尽头,雨刷不停左右摆动,却刮不开满世界浓重的阴翳。
池骋弯腰坐进后座,自始至终将吴所谓的躯体稳稳抱在怀中,不曾松开分毫。
吴所谓的鬼魂飘进去坐在了池骋身边。
车厢密闭、安静至极,隔绝了外面雷鸣风雨,也隔绝了尘世所有喧嚣与罪孽。
司机不敢催促,屏息发动车辆,车身平稳调转方向,朝着山下灯火冷清的别墅缓缓驶去。
车窗玻璃映着连绵不断的雨线,模糊了沿途山色,也模糊了男人眼底溃烂的悲伤。
他坐在空旷后座,脊背挺得笔直,怀抱却温柔到卑微,单手轻轻覆在少年冰冷的后背上,一下一下,极轻地抚着。
像是在哄一个熟睡的人。
三年暗无天日的囚禁,他终于,真的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