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半,盛天集团楼下的自动门叮的一声响,苏晚抱着刚打印好的季度报表走出来,额角还沾着点加班出的薄汗,正想着要去拐角那家常去的糖水铺买碗芋圆。
晚高峰的马路堵得水泄不通,鸣笛声此起彼伏,街边的路灯刚亮起来,暖黄的光裹着傍晚的风拂过来,吹得她耳边碎发晃了晃。
刚走到台阶下,斜前方忽然窜出来个黑色的身影,直直挡在了她面前。
苏晚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指尖攥紧了手里的文件袋,抬眼撞进一双通红的眼睛里。
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高定西装,袖口的钻石袖扣在路灯下闪得晃眼,额前的碎发有些乱,也不知道在这儿站了多久,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整个人透着股掩不住的疲惫,可眼神却亮得吓人,死死黏在她脸上,像是生怕她下一秒就消失了似的。
周围路过的同事都好奇地往这边看,有几个认出了男人身份的,脚步都顿住了,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飘过来。
“那不是傅氏的傅总吗?咱们公司上周还想跟傅氏谈合作来着,老总托了多少关系都没见着人,怎么会在这儿站着?”
“他盯着的好像是行政部的苏晚啊?他俩认识?”
苏晚皱了皱眉,往后又退了一步,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路人。
她没说话,侧身想从旁边绕过去。
男人却跟着动了,再次挡住她的路,声音哑得厉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傅沉晚晚,我终于找到你了。
苏晚的脚步顿了顿,抬眼扫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个极淡的笑,眼神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苏晚先生,你认错人了。
她说完就要走,手腕却被他一把攥住。
他的掌心烫得惊人,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手腕捏碎,却又在她皱眉的瞬间下意识松了松,指腹小心翼翼地蹭过她腕间那道浅淡的旧疤,声音低得像是在恳求。
傅沉我没认错,苏晚,我知道是你,三年了,你怎么能一点消息都不给我留?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不少人都拿出手机偷偷拍照,看向苏晚的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好奇。
苏晚挣了挣手腕,没挣开,脸上的冷意又重了几分,抬眼直直看向他。
苏晚傅总,我们好像不熟吧?请你松手,不然我要叫保安了。
“傅总”两个字像针似的扎在傅沉心上,他眼眶更红了,抓着她手腕的手又紧了紧,另一只手甚至有点无措地攥了攥西装裤缝,哪里还有半分平时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样子。
傅沉是我不对,当年都是我的错,你要打要骂都可以,别不认我行不行?
傅沉我找了你三年,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们重新开始,行吗?
这话一出来,周围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傻了眼。
那可是傅沉啊!傅氏集团的掌权人,出了名的冷心冷情,这三年手段狠辣得把整个商界都搅得天翻地覆,多少名门千金挤破了头想凑近他半步,他连个眼神都不给,现在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低声下气地求一个小姑娘复合?
苏晚看着他这幅样子,心里半点波澜都没有,只觉得可笑。
三年前她拿着医院的体检报告,冒着大雨在他公司楼下等了三个小时,等来的却是他搂着别的女人从车上下来,皱着眉跟她说“苏晚,你能不能别这么不懂事,我现在很忙”的时候,她就已经对这个人死了心了。
后来她走得干脆,换了所有联系方式,搬了家,甚至干脆换了个城市,就是不想再跟这个人有半分牵扯。
没想到三年过去了,他居然又找了过来,还摆出这幅深情的样子。
苏晚深吸了一口气,用尽了力气猛地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拉开和他的距离,脸上的笑意冷得像冰。
苏晚傅总说笑了,我一个小职员,可高攀不起你。
苏晚还有,三年前我们就已经分得清清楚楚了,我现在过得很好,不劳你费心。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身后的傅沉却急了,上前一步想再拉她,手刚伸出去,就被个突然冲过来的小身影狠狠撞了一下腰。
傅沉疼得闷哼了一声,低头就看见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仰着圆圆的脸,气鼓鼓地瞪着他,肉乎乎的小手还推了他一把。
念念坏叔叔!不许你欺负我妈妈!
傅沉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瞳孔猛地收缩,不可置信地看向小丫头,又猛地抬头看向站在一旁、脸色瞬间变了的苏晚,声音都在抖。
傅沉她叫你什么?妈妈?
苏晚心脏猛地一沉,下意识把跑过来的小丫头护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