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刀镇黑风,残天铸战骨
黑风寨二寨主身躯猛地僵住,脖颈间的裂痕不断扩大,温热的血液顺着肌肤汩汩流淌。他眼中的凶光飞速褪去,身躯重重砸落在地,扬起漫天尘土,再无半分生机。
周遭一众盗匪见状,瞬间陷入死寂,方才叫嚣的话语尽数卡在喉咙里,人人面色发白,握着兵刃的手止不住颤抖。谁也没能料到,眼前这个看似年纪不大的少年,出手竟如此狠厉干脆,一招便斩杀了修为高出数阶的二寨主。
叶宸握刀的手臂稳稳抬起,刀锋上的血珠顺着刃身缓缓滴落,砸在干裂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他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数十名盗匪,神色没有半分波澜,周身涌动的灵力凝而不发,凛冽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笼罩全场。
“敢闯我黑风寨地界,杀我二当家,小子,你好大的胆子!”
粗哑的怒喝从人群后方传来,一道魁梧身影大步踏出。此人身高七尺有余,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狰狞刀疤,腰间悬着一柄开山巨斧,周身散发出淬体九重的浑厚气息,正是黑风寨大寨主熊罴。他目光死死锁定叶宸,眼底怒火熊熊,双拳紧握,指节泛白。
寨中一众盗匪连忙纷纷退至两侧,让出一片空地,看向叶宸的眼神多了几分幸灾乐祸。在他们看来,二寨主陨落固然可惜,但大寨主亲自出手,眼前这少年绝无活命可能。黑风寨盘踞此地多年,熊罴一手开山斧横扫周边数十里荒土,寻常修士根本不敢与之硬碰。
叶宸脚步未动,单手持刀静立原地,淡淡开口:“拦路劫掠,残害行旅,你们作恶多端,今日便是覆灭之时。”
“哈哈哈,黄口小儿也敢口出狂言!”熊罴仰头狂笑,笑声中满是不屑,“这乱世之中,强者为尊,我们凭本事讨生活,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既然你主动送上门,那今日便留你性命,扒皮抽骨,让所有路过之人都知道,得罪我黑风寨的下场!”
话音未落,熊罴脚下猛地一跺地面,坚硬的土石瞬间崩裂开来。他身形如猛虎扑食,裹挟着呼啸劲风直扑而来,手中开山巨斧高高扬起,斧刃之上缠绕着浓郁的土黄色灵力,斧影遮天蔽日,朝着叶宸当头劈下。劲风扑面,周遭空气都被斧势挤压得嗡嗡作响,淬体九重的全力一击,威势骇人至极。
周遭盗匪皆是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场中,等待着少年被一斧劈杀的画面。
叶宸眸光一凝,体内蛰伏的灵力瞬间全速运转。天崩功法运转之下,经脉之中奔涌的灵力变得狂暴霸道,周身隐隐浮现出淡淡的暗黑色纹路,那是吸收天地间崩碎浊气淬炼肉身的异象。他不闪不避,手腕翻转,手中长刀迎着巨斧横斩而出。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轰然炸开,刺耳的声响震得周围盗匪耳膜发麻。两道强横力量相撞的瞬间,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二人交手处为中心席卷四方,地面尘土翻涌,碎石四处飞溅。
熊罴只觉一股刚猛异常的力量顺着斧柄传来,震得他虎口剧痛,双臂发麻,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向后连退数步,脚下在地面拖出两道深深的痕迹。他满脸惊愕地看向叶宸,万万没想到对方年纪轻轻,肉身力量与灵力强度竟丝毫不弱于自己。
“你到底是什么人?修为不过淬体八重,怎会拥有这般战力?”熊罴沉声喝问,心中忌惮渐生。在这片天道残缺、修炼艰难的荒土之上,越级对战本就极为困难,眼前少年不仅越级,还能正面硬撼自己,绝非寻常散修。
叶宸并未作答,身形顺势向前踏出一步,刀势连绵不绝。长刀化作一道道森寒弧光,刀影层层叠叠,将熊罴周身所有退路尽数封死。天崩刀法本就诞生于天地崩塌的乱世之中,招式凌厉狠辣,招招直取要害,每一刀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
熊罴收起轻视之心,挥舞开山巨斧奋力抵挡。斧刃大开大合,防守密不透风,斧风与刀风不断碰撞,密集的金铁之声接连响起。二人在场中辗转腾挪,一斧一刀交锋数十回合,难分高下。
其余盗匪见二人缠斗不休,相互对视几眼,眼中纷纷露出狠色。他们人数众多,若是单打独斗无人是对手,联手围杀未必不能拿下对方。当下便有七八名修为在淬体五重至七重的盗匪手持兵刃,嚎叫着从四面八方冲杀过来,想要借助人数优势夹击叶宸。
“不知死活。”叶宸眼角余光瞥见扑来的众人,嘴角掠过一抹冷意。他手腕陡然发力,长刀猛地一记横劈,强横的刀气挣脱缠斗,直逼身前的熊罴。趁对方仓促回防的间隙,脚步踏动,身形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之中穿梭。
长刀游走之间,寒芒不断闪烁。惨叫声此起彼伏,冲在最前方的几名盗匪根本抵挡不住凌厉刀势,兵刃刚一接触便被震飞,身躯接连倒地,鲜血染红了脚下土地。短短数个呼吸,数名盗匪便已倒地不起,剩余之人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上前,慌忙向后退缩。
熊罴见状又惊又怒,分心之下破绽百出。叶宸抓住时机,身形陡然提速,绕至熊罴身侧,手中长刀斜撩而上,精准避开巨斧的防御,刀刃直指对方腰间要害。
“好快的身法!”熊罴心头一凛,急忙侧身躲闪,可终究慢了半分。长刀划过他的腰侧,衣衫碎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浮现,鲜血瞬间浸透衣衫。
剧痛传来,熊罴闷哼一声,气息顿时紊乱,动作也迟缓了不少。他知道今日遇到了劲敌,再缠斗下去必败无疑,当下萌生退意,厉喝一声:“所有人撤!退回山寨!”
一众盗匪本就心生怯意,听到号令如蒙大赦,转身便朝着后方依山而建的寨堡狂奔而去。熊罴强忍着伤势,挥舞巨斧逼退叶宸,转身紧随众人身后,想要借寨墙地势死守。
“想走?”叶宸眸中寒光乍现,岂能放任这群恶徒逃走。他脚下发力,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紧追而上,体内灵力尽数灌注于长刀之上,刀身之上暗黑色纹路愈发清晰,一股源自天地崩灭的霸道威压缓缓散开。
这是天崩功法运转到极致的征兆,借助乱世浊气之力,可短暂增幅战力,代价便是肉身会承受极强负荷。但此刻他无暇顾及这些,今日势必要彻底荡平这座为祸一方的黑风寨。
转瞬之间,叶宸便追至寨门之外。高大的木质寨门紧紧关闭,寨墙之上早已站满手持弓箭的盗匪,密密麻麻的箭矢对准下方。
“放箭!”墙头上一名小头目厉声大喝。
刹那间,漫天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封死叶宸所有前进路线。
叶宸不慌不忙,长刀在身前快速舞动,形成一面密不透风的刀幕。叮叮当当的声响连绵不断,所有射来的箭矢尽数被刀身格挡开来,箭杆断裂,箭支散落一地。他脚步不停,一路直冲寨门,来到厚重的木门前,双臂运力,长刀狠狠劈砍在门板之上。
轰隆!
一声巨响震彻整座山寨,坚硬的实木寨门应声裂开数道巨大裂痕,门后抵住木门的木桩轰然折断。叶宸接连数刀劈出,裂痕不断扩大,伴随着一声巨响,整扇寨门轰然倒塌,尘土冲天而起。
墙头上的盗匪吓得面色惨白,手中弓箭险些脱手。他们盘踞此地多年,往来修士商队无不绕道而行,从未有人敢如此强势地硬闯山寨。
叶宸踏着倒塌的木门走入寨中,寨内院落错落,房屋简陋,随处可见劫掠而来的财物与物资,角落里还关押着数名面色惊恐的旅人,显然都是被掳来的人质。
熊罴带着残余盗匪退守到寨中主屋之前,依靠房屋梁柱作为屏障,人人神色惶恐。熊罴捂着腰间伤口,脸色苍白,气息越发虚弱,看向一步步走来的叶宸,眼中满是忌惮与不甘:“我黑风寨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非要赶尽杀绝?只要你愿意退走,寨中财物尽可取走,从此我们再也不拦你去路。”
“劫掠路人,强掳百姓,手上沾满无辜者鲜血,此等恶徒,留之何用?”叶宸缓缓抬刀,语气冰冷,“乱世本就疾苦,尔等非但不行善举,反而祸乱一方,今日必当除尽。”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便同归于尽!”熊罴目露凶光,知道求饶无用,彻底放下顾忌,催动体内仅剩的全部灵力,周身土黄色灵力暴涨,身躯隐隐膨胀几分,竟是动用了压箱底的禁术。此术可以短暂强行提升修为,代价却是事后修为大跌,寿元受损。
周遭残存的十余名盗匪也纷纷嘶吼着,抱着必死之心一同冲杀过来。
大战再度爆发,熊罴借着禁术之力,战力短暂提升至淬体九重巅峰,巨斧挥舞间威势比之前更加狂暴。可叶宸经过一路厮杀,对天崩刀法与体内灵力的掌控愈发娴熟,再加上功法引动天地浊气加持,战力稳步攀升。
刀斧再度相撞,这一次熊罴再也支撑不住,巨斧脱手飞出,庞大的身躯连连后退,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禁术的反噬之力瞬间爆发,体内经脉剧痛难忍,灵力开始紊乱溃散。
叶宸抓住这决胜一刻,身形掠出,长刀凌空斩落。
寒光一闪,熊罴惨叫一声,重重倒地,彻底失去生机。
剩余盗匪群龙无首,军心大乱,不过片刻功夫,便被叶宸一一击溃斩杀。凄厉的惨叫渐渐平息,整座黑风寨彻底安静下来,地面血迹斑斑,再无一名作恶的盗匪。
叶宸收刀而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体内灵力消耗大半,经脉因为强行催动功法传来阵阵酸胀痛感。他运转天崩功法缓缓调息,周遭游离的狂暴浊气与稀薄灵气顺着呼吸涌入体内,缓慢修复受损经脉,补充消耗的灵力。
片刻后,气息逐渐平稳。他转身走向角落的囚笼,挥刀斩断锁链,将被掳的旅人一一放出。众人劫后余生,纷纷对着叶宸躬身道谢,言语之间满是感激。
“此地不宜久留,黑风寨覆灭的消息很快便会传开,周边其余盗匪或游荡妖兽都会被吸引而来,你们尽快离开此地,寻一处安稳之地落脚。”叶宸开口提醒。
众人连连称是,不敢多做停留,收拾简单行装,匆匆离开了山寨。
偌大的山寨之内,如今只剩下叶宸一人。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寨中堆积的物资之上,随手翻看一番,从中挑选出几瓶淬炼肉身的丹药、数枚下品灵石以及几本残缺的基础功法,尽数收入储物袋中。其余杂物用处不大,便不再理会。
走到院落中央,抬眼望向头顶支离破碎的天穹。一道道巨大裂痕横贯天际,昏暗的天光透过裂痕洒落,天地间的浊气缓缓流动,这便是天崩时代所有修士都要面对的环境。
自踏上修仙之路,他便深知,这片残破天地从无安逸可言。想要活下去,想要追寻更高境界,唯有不断变强,以手中刀、体内功,在乱世之中杀出一条生路。
此番荡平黑风寨,斩杀一众盗匪,不仅除去一方祸患,经历连番死战,他的肉身与灵力也得到极大磨砺,隐隐触摸到淬体八重的瓶颈,距离突破至淬体九重,又近了一步。
叶宸握紧手中长刀,刀身之上的血迹已渐渐风干。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出黑风寨,朝着前方连绵的荒岭行去。前路依旧艰险,妖兽横行,强敌环伺,但他脚步沉稳,目光坚定。
崩碎的天道挡不住修行之路,乱世的杀伐磨不灭心中道心。他的脚步,将继续在这片天崩大地之上,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