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001·为啥分手总在下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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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像是天破了个洞。

荒僻的盘山公路上，一辆黑色轿车歪停在路边。双闪灯穿透厚重雨幕，一明一灭，像一只濒死的萤火虫。车前静静立着一男一女。

女人撑着一把黑伞，风衣领口包至鼻尖，只露出小半张清冷的侧脸。雨水顺着伞骨不断滑落，在她脚边砸出细碎的水花。

男人无遮无挡，浑身淋得通透。深色西装贴身，黑发湿漉漉垂在额前，唇色泛着青白。他往前踏出一步，鞋底碾过积水，溅起的泥水沾污了裤脚。

“能不能不分手？”

雨声吞去了半数声线，可话语里的哀求与小心翼翼的挽留，依旧清晰落进女人耳中。

女人身形未动。她静静看着他，目光平淡得像在打量毫无干系的陌生人。没有怨怼，没有爱意，只剩彻底的漠然。

她抬手，一根根掰开他扣在自己腕间的手指。动作缓慢，力道精准又决绝。不是抗拒触碰，是直白的嫌恶，像是沾染了不洁之物。

男人垂眸望着忽然空落的掌心，雨水瞬间灌满每一寸指缝。

女人转身，伞沿微斜，细密雨线隔出一道无形屏障。高跟鞋踩过积水，溅起的水花打湿风衣下摆，她一眼未顾，脊背挺得笔直，步伐干脆。

全程没有回头。

男人僵立在雨里，雨水顺着长睫滴落。他轻轻眨眼，分不清眼底湿润的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镜头缓缓推近，定格特写。

下一秒。

抛个媚眼吧“卡！！”

响亮的喊声瞬间炸开。雨声仍在耳畔，前一秒还深陷狼狈与痛楚的男人，神情瞬间松弛，褪去了所有戏里的情绪，如同断电的人偶。助理快步冲来，将浴巾递到他身前。

朱正廷接过浴巾，没有擦拭，第一时间望向导演的方向。

导演周鸣从监视器后起身，激动得险些甩飞手里的对讲机。

抛个媚眼吧“太到位了！就是这个感觉！聿之，你刚才掰手指的即兴，绝对的神来之笔！那份疏离的嫌弃感，演得太真实了！”

此时金聿之已经撑伞走到遮雨棚下，正低头用纸巾细细擦手。

擦的，正是方才掰开他手指的那只手。从指尖到指缝，一根根仔细擦拭，节奏和方才戏里的动作分毫不差。

听见夸赞，她抬眼浅浅一笑，是标准的营业笑意，弧度恰到好处，得体却疏离。

金聿之“谢谢导演。可以再来一条吗？我觉得转身的角度，还能更贴合氛围。”

周鸣愈发激动，握着对讲机的手微微发颤。

抛个媚眼吧“看到没有，你们都学着点！这才是专业的精神！”

片场迅速复位。化妆师上前补妆，摄影师调整机位，灯光师校准光圈。朱正廷再度回到雨景中，场务拎来清水，细细淋在他发间，补足方才擦干的水汽，还原淋雨的状态。

四月的春雨不算严寒，可连续淋上半小时，唇色早已褪尽血色。

补妆完毕，金聿之重新站定在他对面。黑伞撑开的瞬间，脸上的温和笑意尽数褪去，眼底覆上一层冰冷，让人无端心头一沉。

朱正廷望着她，心底无声落下一句话。

这个眼神，和七年前，她对他说分手的那一刻，一模一样。

抛个媚眼吧“各部门准备——灯光OK——收音就位——Action！”

这场戏连拍五条。

每一条，金聿之的冷漠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分寸精准无差。每一条，朱正廷的狼狈与落寞都真实尽致。

拍到最后一条，她转身的前一秒，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弧度细微至极，躲过镜头，却被朱正廷精准捕捉。

这个细微的神情，他见过。不在镜头之下，在七年前的现实里。

也是分手那天，她转身前，同样的微动。不是笑意，是强忍情绪的克制。

他分不清她此刻的模样，是戏，还是本心。

抛个媚眼吧“完美！聿之今天可以先收工！正廷留一下，补几个特写！化妆师再补个妆，要那种失恋后空洞失神的状态，别太过，清淡自然就好！”

朱正廷静静坐在原地，衣衫依旧湿透。化妆师拿着散粉轻轻扫过他的脸颊，他配合抬头，眼底空茫，恰好是导演想要的状态。

不多时，金聿之换好私服走出化妆间。宽松卫衣搭配牛仔裤，棒球帽压得偏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

目光掠过静坐的朱正廷时，微微一顿。

她从随身包里拿出一小包便携纸巾，轻轻放在他身侧的椅子上。只是超市随处可见的平价纸巾，普通无奇，毫无深意。唯独纸巾包装上，留着一道浅浅的月牙形掐痕，是她方才指尖用力留下的。

金聿之“别感冒。”

话音落，她转身离去。

朱正廷垂眸看着那包静静躺着的纸巾，迟迟未动。一旁的化妆师手法平稳，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良久，他伸手拿起纸巾，放进了口袋。

时间回到一个月前。

金聿之“客串？”

刚结束打歌排练的金聿之，看着经纪人陈姐递来的剧本，语气带着几分意外。她头上还顶着未拆的造型，满身发胶的味道，身上裹着宽大的羽绒服。小猫秋秋蜷在她腿上，尾巴慵懒地轻轻扫动。

金聿之“演朱正廷的前女友？”

她随手翻开剧本，又轻轻合上。

金聿之“剧组是真不清楚我们的过往，还是故意装糊涂？”

抛个媚眼吧“导演清楚。”

抛个媚眼吧“正因为清楚，才特意找你。原话是，全网都知道你们有过一段，不用就是浪费热度。”

金聿之被气笑了。

金聿之“哪个导演？”

抛个媚眼吧“周鸣，之前拍《问心》的那位。”

金聿之“他不是专攻正剧的吗，怎么转做这种都市言情了？”

抛个媚眼吧“说是拍腻了正剧，想尝试转型。这是他首部都市爱情剧，男主敲定的就是朱正廷。女一是新晋小花，而男主念念不忘的白月光角色，他说没人比你更合适。”

金聿之没有接话。腿上的秋秋不耐地跳下地，尾巴扫过她的下巴，模样慵懒，像是嫌两人谈话吵闹。

抛个媚眼吧“片酬我已经谈妥了。三场戏份，台词不到十句，总出镜时长不超十分钟。拍完就能走，完全不耽误团队行程。你自己考虑。”

金聿之没有翻看剧本。她靠着椅背，目光落在排练室的天花板上。那里有一块经年未修的水渍，物业承诺修缮，时至今日依旧原样。

金聿之“他知道这事吗？”

抛个媚眼吧“你说朱正廷？知道。”

抛个媚眼吧“他是男主，早就进组了。导演跟他沟通的时候，他只问了一个问题。”

金聿之“什么问题？”

抛个媚眼吧“他问你愿意吗。”

金聿之陷入沉默，伸手将秋秋重新捞回怀里，小猫不满地低喵一声。

陈姐静静等着她的答复，整整十秒。

金聿之“接。”

抛个媚眼吧“这么快决定？”

金聿之“不是为了钱。”

金聿之起身，将秋秋安置在椅子上，走到门口时回头，浅浅笑了一下。

这笑意格外特别，不同于她被迫营业的假笑、获奖时的开怀、采访里精心设计的弧度。

是十七岁的模样，带着少年人的倔强与不服输，藏着一句无声的拭目以待。

金聿之“真不是为了钱。就是想让他看看，我现在过得很好。”

房门轻轻合上。

陈姐低头点开备忘录，敲下一行字：金聿之，嘴上坦荡，心里始终在较劲。

停顿片刻，尽数删除，重新改写：建议追加片酬，心气未平，缺口需补。

椅子上的秋秋眯起琥珀色的眼眸，淡淡扫了陈姐一眼。陈姐莫名觉得，这只猫，好像看透了人类所有的口是心非。

DAZZLING群聊·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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