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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夜杀

白虹吟

夜黑天高,凉风习习,裹着鹅毛大雪给大地穿上一身银装。而应天郡内,此时正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肃杀之意。

一位黑衣少年此时正单膝跪地,右手持刀撑地,左手捂着小腹。他的刀身上已沾满鲜血,一滴一滴地淌向洁白的雪地,将雪慢慢染红。他的虎口处已被震裂,鲜血布满了他的右手,就连乌黑的刀柄也逃不过鲜血的沾染。灰尘布满了少年的脸庞,却掩盖不住他紧咬的牙关以及锐利的眼神。

“叶昭,放弃吧!你一个伤了丹田的四阶武夫怎么可能敌得过我们!你得清楚,就算你侥幸灭了我们,待会儿还会碰上一位已半步踏入宗师境的老道,你刀法再如何精妙也会被他压着打的!”

少年的一丈之外,是三名五阶杀手,个个手持弯刀,面目狰狞,似乎要生吞少年一般。

少年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来。白雪飘落在他扎束的高马尾上,星星点点,衬着他原本就轮廓优美的脸庞,更加动人。

咻!

少年一甩右臂,刀锋扬起地上千层雪,雪如湖中波纹一般,以少年身躯为中心,朝外层层散开,溅了三名杀手全身。

“小爷是七阶武者之时,便与大宗师之境的高手有一战之力。半步踏入宗师境?依旧是个九阶武夫罢了!你们只是伤了小爷的内功,但小爷的记性还在,迅速回到七阶武者并不难。那个老道,你们当小爷我不认识?呵,笑话!小爷在你们血刃宗应天郡分坛待了这么多年,哪个人的名字不晓得?那个老道呀,只不过是个花瓶罢了!”

少年一边冷冷地说着,一边用胳膊抹去了刀身上的血迹。

“放肆!兄弟们,给我上,杀了这个逆贼!”

为首的杀手高声喊道,领着另外两名杀手朝少年冲杀过去。

少年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找死!”

少年刀锋一转,反手持刀,刀背倚着手肘,刀刃横于胸前,身躯朝前爆射而出。

四人脚下的积雪,都被他们的脚步与冷风扬起。

瞬息之间,三道刀光闪过,只见少年已从三名杀手之间穿过。回头看那三人,早已身首异处。他们除了脖子与脑袋的断口处,身上再无其他伤痕。仅仅这一点,便见证了少年的刀法之快。

少年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他再次用胳膊擦了擦刀身——这次只是个习惯性动作而已,并不是因为刀身上有血,因为少年出刀之快,并且只杀了三个人,刀身上是根本不可能沾血的。

少年继续向前走去。

一道黑影掠出,挡在少年面前。

少年看清来者面孔,原来是号称“破阵子”的魏强。

“想走?没那么容易!”

魏强手中的关刀指着少年,八阶武者的压迫感一下子便上来了。

“这是我给你们生的机会,但既然你们自己找死,那我也没办法了!”

少年的身躯如利箭一般射出,手中尖刀直指魏强眉心。

魏强用刀刃精准挡住了少年的攻击,铁器摩擦,火花四溅,二人体内真气同时汇聚于武器之上,爆射而出,两人同时被强大的真气震退。

魏强稳住身躯,摆好架势,准备继续战斗。

而少年的虎口处已是血流不止,钻心的疼痛涌遍全身,可他仍不敢表现出来,因为他知道,一旦暴露出了自己的弱点,便是给了对手可乘之机。

魏强汇聚体内真气,集于刀刃之上,一挥关刀便扬起白雪,紧接着就是一招力劈华山朝少年的头颅劈下。沉重的关刀撕裂空气,呼啸着朝少年的顶门压来。

少年闭上双眼,体内气机流转,传入手腕之中,那一刻,时间仿佛慢了下来。他找准时机,挥刀格挡,然而却没让刀刃停留,而是顺势而下,划过关刀刀杆,刀锋直逼魏强双手。

魏强双手一松,侧身躲过刀锋,又在关刀落地前将其抓住,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密不可透。

少年刀锋一转,刀尖直逼魏强脖颈。

魏强这下便慌了,乱了刀法,朝后踉跄九步。

少年趁势跃起,朝着魏强横着的刀杆连劈两刀,刀刃上的真气不断攻击着魏强。

魏强又向后倒退两步,一口老血喷出,关刀落地,白雪四溅。

一道刀光从魏强的脖颈处闪过,魏强的整副身躯向后倒去,跌在一片茫茫白雪之中。

再看魏强,已是身首异处,脖颈断裂之处的鲜血已将大片白雪染红。

少年皱了皱眉,发出一声叹息:“唉——可惜了!这世间又少了一位八阶高手啊!”

少年将刀归入鞘内,踏着雪,缓步行进着,脚下不停发出“吱吱”的响声。

“应天郡分坛能杀的都杀了,就差那个九阶老道了!今晚杀的人,数量应该不下八百吧!”

少年边走边想,鼻子不觉抽搐了一下。

不知不觉中,少年已来到大门前。

只见一道刀光闪过,大门被整齐斩作四块正方形板,轰然倒塌,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

“出来吧!再不出来,我就真要跑路了!”

少年语气冰冷,声音却十分洪亮。

一道背负长剑的身影缓缓落下,立于少年面前。

道士轻抚白须,缓缓开口道:“既然同是血刃宗门下之人,何故忘恩负义,斩杀同门之人?”

“少跟小爷装着仙风道骨的样子在这里废话!要打便打,不打便滚!你这糟老头子去报官小爷我也不怕!”

少年瞪着那道士说道。

老道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如你所愿。”

长剑出鞘,剑锋直逼少年丹田。

少年手中刀尖微微一挑,剑便原路返回。

道士刚接过剑,却发现两道刀光已至,来不及抵挡。

道士被这两刀重创,被击飞撞在血刃宗的墙壁上。墙壁裂开之声清晰可闻。

道士肩膀与胸口两道血痕清晰可见,这时,他感觉喉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上之雪。

“九阶武夫,不过如此,对上我,又能如何?”

少年眼神凌厉,语气冰冷。

道士撑起身躯,怒吼一声,全无之前仙风道骨的模样。

又是一道闪亮的刀光掠来。

道士这次被击下得更远,将血刃宗的外墙给砸了个大洞。

道士捂着胸脯,大口大口地吐血。

少年正准备给他最后一击,却发现了异常状况。

道士用长剑支撑身躯,缓缓站起身来,周围空气波动。这老贼,似乎修出了剑意!

“自己这般无用,便偷学小爷我的是吧!”

少年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道士一脸坏笑:“剑气与刀意,殊途同归嘛!”

说罢,道士手中长剑往虚空一划,一道剑气向少年袭来。

少年以刀刃相抵,身躯被逼退数丈,两脚划出两道不深不浅的雪沟。

“来……”

道士刚吐一字,谁知刀光已至。再看那道士,已是身首异处。

少年潇洒地收刀归鞘,不屑地说道:“打便打,话咋还这么多呢?死了活该。”

寂静的夜晚中,只剩下少年扬长而去、独自前行的身影,以及脚步踏雪的“吱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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