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冬青叶

次日上班，前台珍珍一脸喜色地跑过来。“宁姐，快去看！今年公司业绩不错，人人都有平安夜礼物。”

程宁刚到工位，还没放下手袋，珍珍就捧着一只墨绿色丝绒礼盒快步上前，把盒子塞到她手里。“听说是李生亲自挑选的，你快打开瞧瞧。”说完她便笑着跑回前台。

程宁掀开盒盖，丝绒衬底上静静躺着一枚银质胸针。造型是一片冬青叶，叶脉纹路清晰，边缘嵌着细碎锆石，在日光灯下泛着柔和光泽。她拿起胸针，金属触感微凉，翻过背面，一行极小的字迹映入眼帘：12.24。这是她的生日。

程宁握着胸针站在原地，沉默片刻。窗外阳光斜落，落在桌面，也将胸针映得闪闪发亮。她心里暗自揣测物件的档次，转头看向身旁同事。“你们礼盒里都是什么？”

同事阿欣拿出同款礼盒打开，里面是一条银细链，坠着一枚小巧的星星挂饰。“是手链，款式很精致。”阿欣晃了晃手腕，随即好奇反问，“你的呢？”

“挺好看的，我这边是枚胸针。”程宁笑着回应，指尖反复摩挲胸针，仔细翻看各处，想分辨这只是普通精品店物件，还是西环那家门店里的大牌饰品。

整枚胸针没有品牌标识，除了生日日期，角落还有一个浅浅的手工钢印，是极小的字母K。程宁合上礼盒收进手袋，随口说道：“确实不错，李生这次挺大方。”

她坐回工位打开电脑，礼盒安放在手袋中，似还留着一丝温度。程宁在搜索栏敲下冬青叶的花语。页面很快跳出答案：冬青叶寓意守护、善意与坚韧，也是圣诞经典装饰，代表寒冬里生生不息的力量。

她盯着屏幕，指尖悬在鼠标上没动。是取花语里的守护之意，还是单纯谐音动情？程宁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将胸针握在掌心。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她在心里轻声对自己说：生日快乐，宁宁。

掌心被金属边缘硌出一道浅红印子。她把胸针放回礼盒，盖好后收进抽屉。抽屉轻合，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明显。程宁摆正姿态，目光落回电脑屏幕，神色恢复平静。

不多时，李乾坤端着咖啡从办公室走出来，一身墨绿西装，领口随意敞开。同事们纷纷上前道谢。他脚步一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散漫：“一个个的，这是集体道谢？”他抿了口咖啡，“公司盈利，大家都有好处，专心做事就好，不必这般客套。”

话音刚落，他视线无意间扫过一侧工位，脸色骤然沉下，又阴晴不定起来。“这份文件是谁放的？杂乱无章，做事多用点心。”

训斥过众人后，大家面面相觑不再敢出声。他却神色如常，转身哼着跑调的歌曲，脚步轻快地走回办公室，磨砂玻璃门在身后轻轻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