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13妹

第二天，程宁刚到工位放好手袋，刘会计师便拎着公文包走了过来，将一份文件夹递到她手中，语气格外急促：“旺角那家卡拉OK刚翻新，新进了一批音响和灯光设备，李生让我过去清点对账，你跟我一同前去。那边是十三妹的地盘，记住到了地方只管做好分内事，遇事别多言，一切等回来再说。”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往门外走。程宁不敢耽搁，拿起手袋快步跟上。

“十三妹”这个名字，她早已不止一次听闻。之前细Dee和芳芳闲聊时提过，洪兴十二个堂口各据一方，李乾坤坐镇湾仔，旺角钵兰街则归十三妹管辖。她是社团里唯一的女堂主，手下全是女将，主营酒吧与卡拉OK生意，就连李乾坤也要卖她几分情面。程宁从前只当听个闲话，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跟对方打交道的一天。

两人走进还在整修的卡拉OK，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油漆味。十三妹正倚在吧台边，指间夹着一支细支女烟，和施工师傅交谈着。瞥见二人进门，她的视线先在程宁脸上顿了顿，随即转向刘会计师，开口招呼：“刘会计师，来了。”

她掐灭烟头，朝一旁的卡座偏了偏头：“先坐，我给你们倒杯茶。”转身斟茶时，她特意在程宁身侧停住脚步，侧过脸，目光带着几分审视来回打量，忽然勾唇一笑：“这位后生女看着眼生，是新来的？”

“没错，是新来的文员，我带她出来多见见场面。”刘会计师上前半步答道。十三妹点点头，没再追问。

程宁心中暗自讶异。眼前的十三妹梳着大背头，气质飒爽倜傥，自带一种雌雄难辨的魅力。察觉到程宁的注视，十三妹侧过头，指尖把玩着未点燃的烟，朝她挑眉打趣：“后生女，见我生得靓，看得眼都眨不动啊？”语气戏谑，却并无半分恶意。

程宁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反而笑了笑，大方道：“我觉得你很有型。”

这话让正要翻看单据的十三妹动作一顿，随机笑了起来，明显被这番话取悦到了。她把烟别在耳后，微微倾身看着程宁，透着江湖人独有的爽朗：“小姑娘有胆量，也懂得识人。总比那些见了我就一味胆怯的人强。”

说罢她坐直身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瞬间回归严谨，将注意力放回单据上：“言归正传，这笔账目对不上……”她指尖点向单据一栏，和刘会计师低头细细核对，方才短暂的闲聊，仿佛从未发生。

程宁安静立在一旁旁观，心底暗自记下这位传闻中的女堂主。她隐约觉得，今日这场碰面，不会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