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别在学校待着了,都下学了,别的同学都走了。萧倾寒你幼不幼稚。”许老师看着萧倾寒幼稚鬼缠着她要吃糖,她一把拍掉萧倾寒的手。
月笙漓想吃甜的,萧倾寒偷拿许老师桌上的几个水果糖还被她发现了。
“给给给,都给你,你们仨赶紧回家,作业写了没你们?”
萧倾寒和月笙漓异口同声:“写了。”
高子添:够了,真是够了。这俩人现在连说话都开始同频。嗯不对!我还没开始写。
校门口高子添坐上家里派来的车,他探出头,摆摆手:“兄弟们明天见啦!”
又和高子添道别后,萧倾寒和月笙漓并排走在一起。
路灯斜照着他们,勾勒出书包的形状,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纠缠在一起。
“在听什么?”原本低头默背的萧倾寒看见地上的影子,抬头问着月笙漓。
月笙漓关掉录音:“英语听力,你要听吗?我分你一个耳机。”
“听。”萧倾寒垂着眼眸拿过来月笙漓手里白色的耳机。
明明耳机里的女声对于萧倾寒来说枯燥无味,但是这一刻显得有些不一样,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旁边是很喜欢的人吧。
年少的感情就是这样,英语听力也可以因为戴的一副耳机变成情歌。
小心翼翼的试探总归还是试探,萧倾寒知道,他们不可能。
但是萧倾寒觉得没关系,又觉得自己自私。喜欢盖过了犯难,这个时候应该就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最勇敢的时刻。
他清楚月笙漓的人生会很精彩。不能因为自己喜欢月笙漓就拉他下水,他不能那么自私。
萧倾寒侧头看了看月笙漓。看见他微皱的眉,看见他时而明亮的眼睛,看见昏黄路灯下他脸庞的轮廓,映射出他自己的心境。
萧倾寒确定自己的心意。
那就喜欢到底,那就遵从内心。
成年人的世界很复杂,可能已经乱到不再坚定看向喜欢的人。但十七岁的少年不一样,不惧怕满盘皆输,有重来的勇气。
月笙漓拍了拍萧倾寒:“红绿灯,看着点,想什么呢?你家在哪?”
“月江府A1区一号。我自己住。”
月笙漓转头,眼睛里被路灯里照出了光:“A1区就两栋别墅,分一号二号,我好像和你成邻居了。”
萧倾寒嘴角微微一勾:“那咱俩还真是有缘分,上下学一块?”
因为学校离月江府真的很近,萧倾寒和月笙漓都没有配司机。
“行啊,我也自己住。”
绿灯亮起,月笙漓又看萧倾寒不知道在想什么,干脆拉起他走。
月笙漓的小脑袋左看右看,拽着萧倾寒过了马路。“你会做饭吗?你来我家吃,我给你做饭。”他进了A区就问萧倾寒。
“可以吗?”
月笙漓看了一眼小心翼翼的萧倾寒:“什么可不可以,我让你来你就来。”
一顿胡拽胡闹,萧倾寒最后屈服,月笙漓输密码时扭过头。
门口的架子上摆着一墙的奖杯。
“自己换鞋,然后,包你可以直接放客房,就那间屋子。”
萧倾寒还没换完鞋月笙漓就打开冰箱:“我给你烧宫保鸡丁,还有土豆丝,还有鱼,主食米饭可以吗?你有没有忌口?”
“你做饭肯定好吃,我没有挑的,你看你喜好就好。”萧倾寒换完鞋洗了手就情绪价值拉满,帮月笙漓拿食材。
“我也没有挑的,就是喜欢吃辣的,还有不吃猪肉,其他肉都能吃。”月笙漓撕开鸡胸肉的包装袋。
“剥蒜。”月笙漓扔给萧倾寒一头蒜。
“我做饭喜欢放语文课文解析,我能开吗?”他看了一眼萧倾寒,害怕他这个时候不想说学习。
“不是,我喜欢做家务放。”萧倾寒剥着蒜,他把他们从大到小排列好。
五个小蒜头从大到小排在一起,萌萌的。
“噗嗤哈哈哈,没想到没想到,果然追求小众是一件大众的事情。”月笙漓笑着就打开了语文解析音频。
打开油烟机,起锅烧油。月笙漓颠着锅,语文录音倾泻而出,温馨的灯光下,萧倾寒希望时间停留在这一刻。
“我回我家拿一下快递,我一会过来。”萧倾寒看了眼手机上的通知。
“去吧,我这边还有一个汤,你回来刚好。”月笙漓边烧水边看着表。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随即他看见了最不想看见的。
【妈:在月江府?我从甸依回来后就和你爸离婚。】
月笙漓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他没回,把手机翻扣。
继续烧汤。
萧倾寒走后没两分钟,大门就被敲响。月笙漓关了火去开门,一个巴掌紧随而来。他没有抬头争辩什么,像是早已习惯。
“你在学校又干了些什么啊你!”
呛人的香水味让月笙漓反胃。他看着眼前歇斯底里的女人只能沉默。
“你还不说话是吧,你耍什么性子?你在学校光惹事儿,那个柳灵,你不知道他们家和我们有生意吗?你还招惹她,多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啊!你不是活该吗?”
那女人见月笙漓还是不说话拿起手机就往他的右手小臂敲去。疼吗?疼吧。
争辩只会变本加厉。正巧砸在旧伤上,那股疼让人牙酸,月笙漓紧紧咬着下唇,没让自己吭声。医生说,那个地方再伤一次就彻底废了。
他感觉熟悉的钝痛往上爬,侵蚀了他的大脑,骨头里血脉里有什么东西好像断了。
中年妇女见月笙漓还是没反应,坐在地上就开始撒泼打滚:“都是因为你,你知道吗?要不是为了生你,我就能顺利打开国外市场,都是因为你,你毁了我啊你。”
月笙漓冷眼看着那个女人,最后闭上眼叹气:“妈…”
可他连话都没说完:“你别叫我妈,我要出国,我劝你最好别给我惹事,否则我回来了打死你。回来后就和他离婚。”
月笙漓只得把话咽下去,看着郝倚云走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响,月笙漓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回厨房。
等到锅发出哀嚎他才回过神,那锅汤熬干了。他走过去,关火。
他把锅放进水池,打开水龙头,“呲啦”一声,白气蒸腾,冲上月笙漓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