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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

快穿:小白狐

小胖率先从眼前的景象中反应过来,轻轻撞了撞身后两人。那两人似乎还未反应过来,反倒是眼前的少女见三人默不作声,以为他们是被自己吓住,有些得意,带点装腔作势地说:“你们为什么要欺负他?”

原本呆愣的两人张口欲言,生怕被眼前的少女误会。高瘦的那人将双手张开,油腔滑调地说:“这是他应得的,我们整他是替天行道,天经地义的。”说完,他的目光又落在少女脸上,跟条等着赞扬的狗一样,让人感到十分厌恶。

少女听得云里雾里,天经地义、替天行道?另一男孩见那高瘦的男孩说完,也犹豫不决地想要开口。男孩涨红又带有肉感的小脸像九月里熟透的苹果一样,真让人想狠狠抿吮,但目光一接触到少女那一本正经的小酥脸,又张皇失措地避开了少女的视线,不敢与白雅对视。

男孩身高矮小,还不及白雅高。白雅便缓缓低下头,柔下声息,又带点困惑。相比较之前怒气冲冲的少女,此刻的少女显得格外乖巧可人。少女含在口中的话还未吐出,身旁突兀地响起幽怨的声音。

“他偷我们的东西还死不承认。”小胖充满怨气地道。

白雅便歪着头,透过人墙中的缝隙望去。一名少年体格纤弱,头发一束一束地沾结在一起,眼睛被丛密的硬发遮住,只露出一张灰黑带有裂口的嘴唇,身披一身烂洞的灰白衣裳,跟枯木枝似的摇摇欲坠。少年面容清秀,肌肤白皙似云,不点而朱,也缓缓抬起头,诧异得与少女对视,意识到自己的窘迫后便慌乱站起身。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少年已经头也不回地逃走了。白雅望着少年的背影,背影纤弱、瘦小,那道单薄的身影一头扎进交错的荒草间,脚步踉跄却不敢有半分停顿。杂乱的野草刮擦着他破旧的衣衫,裸露的手臂被划出一道道细痕,他却浑然不觉,只顾着拼命往前奔,直到将身后的人声彻底甩远,才踉跄着扑到一棵老树下,扶着粗糙的树干剧烈喘息。

胸腔里火烧火燎地疼,方才挨打的酸痛顺着筋骨蔓延开来,可比起身上的伤痛,心底的寒凉更让人窒息。他蜷起身子,将脸埋在膝头,方才与白发少女对视的那一幕,不经意间闯入脑海。那双澄澈纯粹的眼眸,不染半分俗世阴霾,像山间最干净的晨露,这般鲜活美好的模样,衬得自己愈发狼狈不堪。

苦涩顺着喉咙往上翻涌,过往的片段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

他本不是这山野村落的人,昔日家中也曾是江湖里颇有声望的武学世家,庭前宾客往来,兵刃铿锵,一派热闹光景。可一场突如其来的浩劫,一夜之间倾覆了所有。仇家深夜血洗家门,长辈拼死掩护他出逃,昔日锦衣玉食、习剑论武的少年,转眼便成了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

为了躲避追杀,他隐姓埋名流落至此,收起一身所学,装作懦弱无能的模样,只求苟活度日。身上那件满是破洞的衣衫,一穿便是许久,每日靠捡拾野果、帮村民做些杂活勉强糊口。可即便如此,安稳依旧是奢望。村中这几个顽劣孩童,见他孤身一人、无依无靠,便日日寻机欺凌。

所谓偷窃,不过是他们随口安上的罪名。他们觊觎他贴身藏着的那枚家族信物,屡次试探无果,便变着法子刁难殴打。他不敢反抗,一旦展露半分武学底子,被远方的仇家察觉踪迹,便是死路一条。寄人篱下,步步皆是枷锁,连抬头与人对视的资格,仿佛都被命运剥夺。

他抬手抚向衣襟内侧,指尖触到一枚冰凉的玉佩,那是家族仅存的念想,也是催命的符咒。多少个日夜,他在噩梦里重温满门惨死的画面,在饥寒与欺辱中熬到天明。前路茫茫,身后是斩不尽的追杀,身旁是躲不开的恶意,偌大江湖,竟没有他一处容身之地。

同为年少之人,那位名叫白雅的少女,活在暖阳与呵护之中,天真烂漫,不知世间险恶。而他的人生,从家门覆灭的那一刻起,就只剩无尽的阴翳与颠沛。

风穿过林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为他坎坷的命运哀叹。少年肩头微微耸动,却死死咬住嘴唇,将所有哽咽都咽回腹中。他不敢哭,也不能哭。泪水换不来怜悯,只会让自己更加软弱。

他直起身,抹掉眼角险些滑落的湿意,抬眼望向连绵无际的深山。那里藏着危险,却也藏着一线生机。短暂的停留已是冒险,他不能再逗留下去。

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村落的方向,白雅那张清丽的脸庞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心中轻叹,此生萍水相逢,便到此为止吧。莫要再有交集,免得将这唯一一抹明媚,也拖入自己无边的厄运里。

说罢,他挺直单薄的脊背,深一脚浅一脚,朝着幽深的山林深处走去,身影渐渐被浓密的绿意吞没,一步步走向无人知晓的前路与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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