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桌的目光

这是物理课，物理老师带着一副眼镜，挺着啤酒肚，看起来文纠纠的。

他讲到高潮处还会用手比划，像是起飞的姿势，秦雨看了一眼没憋住，嗤笑了一声。

物理课还是哄睡了一大片人，秦雨跟着黑板上的公式简单推了一下这道题，算到答案后她就不开始听课了，她看了看四周，差不多睡了一半的人。

她想了想，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后桌，不经意的和对方对视上了。

陈安盯着她，心漏了一拍，漫不经心地转着笔“有事？”

秦雨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坐好在凳子上。

秦雨揉了揉太阳穴，怎么感觉脑袋有点晕眩感。

昨晚打完球回来热得受不了，直接冲了个冷水澡，当时觉得爽快，现在报应就来了。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干涩发痒，连带着鼻子也有些不通气，呼吸间全是沉闷的热气。

她有些难受地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想稍微缓解一下头疼。

讲台上物理老师的声音变得忽远忽近，像是隔着一层水膜传来的嗡嗡声，那些原本熟悉的公式此刻在她眼里也变成了乱爬的蚂蚁。

“秦雨，你怎么了？”陈安略微急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伸手拍了拍她肩膀。

“我好像感冒了”秦雨声音闷闷的，早知道昨天就不图舒服劲了，今天还是受罪了。

陈安举手示意。

物理老师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看了过来，语气缓和了一些：“秦雨同学，不舒服吗？”

秦雨咬着下唇，努力挤出一个歉意的笑容，声音微弱却清晰：“老师……我想请个假去医务室。”

“去吧去吧，”老师摆摆手，那挺着的啤酒肚随着动作晃了一下，“让陈安陪你去，别硬撑。”

秦雨如蒙大赦，抓起桌上的请假条，在陈安的陪同下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的穿堂风吹在身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那种令人窒息的闷热感终于散去了一些。

秦雨吃完药后在医务室床上躺了一会，头晕晕，感觉四周都是虚浮的。

陈安老老实实坐在床边看着她，“你好些了吗”

秦雨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医务室老师开了药后，把药给秦雨“出汗后不能澡，更何况你还是洗冷水澡，这很容易感冒，你要注意点”

秦雨应下，看着窗外。

她小的时候，下大雨奶奶也不让打雨伞，因为离小学很近奶奶说没有必要打。

而且感冒发烧什么的，也舍不得买药挂水。

这就导致一直到十一十二岁的时候秦雨有了鼻炎。

一直到现在也闻不到任何气味，偶尔能闻到其他气味。

秦雨扭头看着陈安，“陈安”

“嗯？”陈安闻声转过头，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侧脸上。

秦雨看着他道“谢谢你”

她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然后就是，挺不好意思的，耽误你上课了。”

陈安沉默了片刻，并没有接那句客套的道歉。

他走到窗边，伸手将半开的窗户关严实了一些，挡住了外面飘进来的几丝凉风。

“没事，物理不难”他语气平淡地找了个借口，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姿态放松却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还好出来了，不然再听下去我就要睡觉了，老头讲课太困了，简直是催眠药”。

秦雨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医务室里安静得有些过分，只有墙上挂钟走动的滴答声。

秦雨坐在椅子上，身体因为发烧还是有些发冷，她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

陈安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他没说话，径直走到旁边的柜子前，拉开抽屉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校服外套。

那是他的备用衣服，上面还带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和他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他把外套递过来，眼神没有直视她，而是看向别处：“披着吧，别又着凉了。”

秦雨接过那件还带着体温的外套，指尖触碰到粗糙的布料，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乖乖地把外套披在身上，宽大的袖口遮住了她半个手掌，整个人瞬间被那股温热的气息包裹住。

“谢谢。”这一次，她说得很认真。

陈安看着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等校医回来量个体温，”他说，“要是烧得太厉害，就得去医院了。”

秦雨点点头，把脸埋进领口蹭了蹭。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让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秦雨看了他一眼，她居然能味道这件衣服上淡淡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