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里放着《老男孩》,我坐在石头上。今天是我生日——愚人节出生,这件事本身就够戏剧的。
刚刷到路明非在向陈雯雯表白。忽然就想起了你,或者说,想起了那段关于你的、长达三年的时光。
我原以为那只是场简简单单的暗恋。我个子不高,戴着笨笨的眼镜;你是学霸,也是大家眼中的焦点。最初觉得,高中三年只要能远远看着你就很开心了。可少年的心思哪肯只停留于此?我分不清是真的想和你谈恋爱,还是仅仅渴望得到你的喜欢。现在想来,也许我只是自私。
高一你在隔壁班,高二分科后,我们选的科目不同,却依然只是“班级号”互换。我当时窃喜,觉得这简直是命运给的暗示,笨拙地以为“我是不是真的有机会?”
后来,我托你们班的女生要到了你的QQ。你很友善地通过了。我对着屏幕,用近乎滑稽的方式自我介绍,想象着你或许在另一端微笑着回应。
我以为日子会这样在平静的暗恋中过去。可自私的心,总在推着我做点什么。如今我常在问自己,是不是每个选择都错了——不该加你,不该这样贸然闯进你的人生,其实我应该路过。
高二圣诞节,我给很多人都写了贺卡,也包括你。给你那张,我写得格外小心,字迹大概是高中三年最工整的一次。紧张地塞给你后,我便落荒而逃。后来你也回赠了一张。我脸发热,在朋友的起哄声中跑到远处,才偷偷展开,不过那张明信片本身就是给我的。
自那以后,每个节日都成了我的理由。很感谢一年里有那么多节日,让我能顺理成章地送你些小东西。一来二去,我们总算能在QQ上聊上几句了。
高三搬教室时,我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对你说:“你书好多,我帮你搬吧。”你本想拒绝,好在旁边一位男老师笑着说:“男生愿意帮忙,就让他搬呗。”你笑了,我也笑了。那箱书真重啊,我硬是咬着牙一口气搬完,腰都快断了。晚自习后,同学转交来一瓶可乐和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谢谢你的帮忙”。那瓶可乐我好久没舍得喝,空瓶也留了很久——如今回想,自己那时大概有些变态吧。可当时只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似乎近了一点点。
后来聊天多了些,但也只是零星。你生日前,我看到学校签名墙上你的志愿,是XX大学。于是我买来那所大学的校徽,连同写了一封长信,在生日时送给了你。我在信里表白了。说不清是少年不甘的奢求,还是积压太久的自私,我一股脑地将心意倒出,又说“千万不必有负担,请继续发光”。现在想来,好像是一种自以为是的打扰。
寒假后,你回了一封长信。你说我不会无理取闹,说我有分寸,是个“小绅士”。你温和而明确地拒绝了我。其实这早是预料中的结局——暗恋发了芽,长成笨拙的追求,最终落回土里。但我依然感激,因为你让这场挫败,依然发生在阳光之下。
之后我们仍在QQ上互相鼓励。高考时,心里总绷着一根弦,觉得要考好一点,未来或许还有可能。
高考结束,我想着该做一个彻底的了结。因为你曾分享歌单给我,我便亲手抄了一本歌词集,打算送给你,当作一场正式的告别,也斩断自己所有念想。
可就在那时,一个朋友悄悄告诉我:“有件事,你别跟别人说是我说的……其实她之前有在谈恋爱,好像就是你在追她的那段时间。”
我愣住了。原来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像个在舞台上卖力演出、却无人告知剧本的小丑。甚至这位朋友,当初也曾鼓励我去追你。时间线或许有误差,但我已无力分辨。那天我翻出你写过的所有卡片,看了又看,最后撕碎,又将碎片收进盒子,塞进房间的角落。
我恨过那个朋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也怨过你,可你又做错了什么?前一天我刚问你要了微信和电话,第二天,我就带着一种自毁般的愤怒,删掉了你所有的联系方式。仿佛这样,就能一并删除我的自卑和难堪。
后来我和其他人聊起,他们替我抱不平,骂那些人“真不是东西”。我也跟着笑笑,说“早释怀了”。
大学后,我试着忘记,可夜里记忆总会翻涌。我开始反复想:她真的有错吗?她知道我删了她吗?她知道原因吗?也许她根本不在乎。可她明明那么好。
不,问题在我。是我太自私了。你从来不是属于我的什么,我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在羞辱当年那个卑微又真诚的自己。
好久好久以后 我以为什么事都没有了,可有天晚上我梦到你了,后来我让AI解梦。
“我梦到多年未联系的高中暗恋女生突然在微信上对我表白,我们开始像情侣一样分享日常,但她发来的照片里总夹杂着他人。梦中我的房间藏着一只我不喜欢的猫,房间布满尘埃和猫毛,我一边打扫一边费力地给她打字,耳边还传来和朋友打游戏的声音——直到醒来。
这个梦或许并非关于她本人,而是我内心未完成情结的显影:她的主动和耐心,像是对当年“舔狗”式付出无果的补偿;照片里的他人和打不出的字,映照出我对关系不确定的焦虑和当下的表达困境;讨厌的猫和待打扫的脏房间,则是我理智上想割舍过去、情感上却积压着尘埃的写照。而隐约传来的游戏语音,恰是现实生活对这场回忆拉锯的提醒——它更像一封来自潜意识的信,告诉我:该打扫干净心里的房间,关上门向前走了。”
其实我最想对你说的,是一句谢谢。谢谢你当时的尊重和温柔,小心翼翼地保护了一个男孩脆弱的自尊。对不起,为我最后不告而别的任性,为我不尊重这场相识。
对不起,也为我没有尊重当年那个单纯又笨拙的自己。
我不敢再加你。偶尔想起,心里还会泛起微微的涩,但愤怒与不甘已淡了很多。时间真是奇妙,它慢慢磨掉了激烈的情绪,只留下静默的自省——尽管这自省,或许也只是我的一场无病呻吟。
谢谢看到这里。我写得有些乱,辛苦了。
21岁生日快乐,衰小孩。
愿每一个人,都能走到属于自己的归属里。
也愿我们最终,都能学会尊重一切——包括过去,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