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斯丁学院的高一(1)班教室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栽满了茂盛的香樟。
盛夏的风穿过枝叶缝隙,携着细碎的暖阳与淡淡的草木清香,轻轻拂进教室,落在光洁的课桌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鎏金。
上课预备铃刚刚响起,清脆的铃声扫过整栋教学楼,驱散了走廊最后的喧闹。原本追逐打闹、嬉笑交谈的学生纷纷涌入教室,片刻之后,整栋教学楼便归于安静,只剩下微风簌簌的轻响。
唐晓翼脚步没什么停顿,径直走进教室,身姿挺拔张扬。
白色的校服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腕骨,乌黑的碎发被微风掀动几分,眉眼桀骜清冷,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气场。班里原本三三两两说话的同学,下意识都安静了一瞬,一道道目光悄悄黏在他身上,带着好奇、敬畏,还有藏不住的心动。
在人才济济、权贵云集的圣斯丁,唐晓翼永远是最特殊、最耀眼的那一个。
他从不用刻意合群,不屑迎合任何人,偏偏天赋卓绝,数理化常年满分,总成绩稳居年级榜首,却是老师眼中最费心的天才,也是同学遥不可及的存在。性格桀骜不羁、嘴毒得不留情面,样貌却优越得无可挑剔,气场凛冽又张扬,是全校无数女生偷偷心动、暗自暗恋的对象,却也是所有人都不敢轻易搭话、不敢招惹的存在。
全班唯一靠窗的最后一排空位,是他的专属位置。
没有人敢主动坐过去沾边,哪怕班里其他位置挤得满满当当,哪怕有人临时调座,也会下意识避开那一方空位。久而久之,那个靠窗的位置就一直空着,成了全班心照不宣的“禁区”,安静地等候着它独一无二的主人。
唐晓翼随手拉开椅子坐下,动作慵懒随性,带着少年独有的散漫。他将黑色双肩包随意往桌肚里一塞,单手撑着桌面,侧头回头,目光穿过安静的教室,精准落在还呆呆站在教室门口、手足无措的小姑娘身上。
陈舒晚抱着一摞厚厚的书本,乖乖伫立在门口。
崭新的校服穿在她身上格外合身,衬得身形纤细柔软,乌黑的长发松松挽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脸颊旁,温柔又乖巧。她清澈温润的杏眼轻轻扫过座无虚席的教室,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白净的小脸因为紧张和局促,一点点微微泛热,染上浅浅的绯色。
她是今天刚转入圣斯丁的转学生,一路跟着班主任过来,本就有些忐忑,踏入陌生的班级,被全班数十道目光同时落在身上,更是紧张得指尖都微微蜷缩起来。
全班的空位寥寥无几,她认认真真、逐排扫了一圈,最后目光定格在教室最后一排,只剩下唐晓翼身边那唯一的空位,安安静静地空在那里。
陈舒晚小声犹豫了一下,纤细的指尖攥紧了怀里堆叠的书本,微凉的纸张贴着掌心,缓解了些许慌乱。在全班若有若无、带着震惊与好奇的注视下,她轻轻抬步,一步步朝着最后的空位走去。
洁白的帆布鞋轻轻踩过光洁透亮的地板,步子轻轻软软、小心翼翼,身姿轻盈又怯懦,像一只误入陌生领地、惴惴不安的小兔子,乖巧得让人心软。
短短几步路,安静的教室里几乎能听见她轻微的脚步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跟着她,眼底写满了难以置信——没人敢相信,这个看起来软软糯糯、温顺乖巧的新转学生,竟然要坐到唐晓翼的专属空位旁。
走到课桌边,陈舒晚微微驻足,微微仰头看向已经坐好的唐晓翼。
少年微微垂着眼,侧脸线条利落凌厉,阳光落在他浓密纤长的睫毛上,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冲淡了他身上几分凛冽的锋芒。她鼓起小小的勇气,细声细气地轻声询问,嗓音软糯清甜,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请问……这里有人吗?”
唐晓翼正单手支着下颌,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摇曳的香樟枝叶,思绪闲散。听见头顶传来软糯的嗓音,他才慢悠悠转过眼眸。
浅淡清冷的眼眸缓缓落在她白皙软糯的小脸上,细细扫过她怀里抱得满满当当、几乎快挡住视线的书本,扫过她泛红的耳垂、紧张轻颤的睫毛,眉梢轻轻一挑,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欠揍的戏谑弧度,语气懒散又刻薄:“现在没人,马上就要坐个笨蛋了。”
直白又扎人的一句话,轻飘飘落在空气里。
陈舒晚的耳尖唰地一下,彻底红透了。
温热的红晕顺着耳尖蔓延至脸颊,白皙的脸蛋瞬间染上一层绯红。明明是格外刻薄、带着嘲讽的话,可从少年清冽慵懒的嗓音里说出来,带着少年独有的肆意与戏谑,没有半分恶意的攻击性,让人根本气不起来,只觉得窘迫又害羞,心跳砰砰地乱跳。
她抿了抿粉嫩柔软的唇瓣,性格温顺的她压根不会反驳,也不敢和看起来不好惹的少年争执,只能攥紧怀里的书本,小声软软地解释:“那、那我可以坐这里吗?老师说班里只剩这个位置了。”
她的声音细细小小的,像小猫轻轻哼唧,带着无措的委屈,让人不忍心再怼她。
“不然呢?”唐晓翼收回远眺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淡淡嗤了一声,语气带着满满的嫌弃,却松了口,“难不成让你站一整节课?新来的就想在全班面前罚站,丢人现眼?”
看似处处吐槽,实则默许了她的落座。
得到明确的默许,陈舒晚悄悄松了一大口气,悬着的一颗心缓缓落下。她小心翼翼地拉开椅子,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桌椅摩擦地面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打扰到身旁气场冷淡的少年。
坐好之后,她端正身姿,乖乖低头整理桌面杂乱的书本。语文、数学、英语、习题册一一整齐摆放,分类归置得井井有条。乌黑的长发柔顺地垂落在肩头与后背,阳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眉眼温顺,气质柔软,整个人乖巧得像一幅温柔的画。
两人并肩坐着,极致的反差感强烈得刺眼,瞬间成为全班最亮眼的风景。
少年桀骜张扬,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冷意,坐姿慵懒散漫,浑身是不受束缚的肆意与张扬;少女温顺软糯,安静乖巧,眉眼温柔,一举一动都透着软乎乎的温柔气息。
班里不少同学忍不住偷偷回头偷看,眼底全是掩饰不住的震惊与诧异。
谁也没想到,胆子小小的转学生,居然敢大大方方坐在唐晓翼旁边。更没人想到,向来洁癖、不喜旁人靠近、占有欲极强的唐大佬,居然没有半点不耐烦,没有出声驱赶,安安静静地默认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同桌。
这一幕,足以颠覆全班所有人的认知。
没等众人多看几秒,讲台上,班主任拿着厚厚一叠教案笑着走进教室,打破了教室里微妙的氛围。她目光扫过教室,最后落在最后一排的两人身上,温和开口:“刚好,新同学陈舒晚刚来,就坐唐晓翼旁边。舒晚刚转学过来,教材进度和咱们班不一样,后续有不懂的知识点、跟不上的课程,都可以多问问你同桌。唐晓翼,多照顾一下新同学。”
班主任的嘱托温和又认真。
这话一出,原本安静的全班瞬间鸦雀无声,气氛瞬间凝滞。
所有人心头都浮现同一个想法——不可能。
所有人都等着看唐晓翼敷衍摆手、漫不经心敷衍了事、毫不在意的样子。毕竟全校都知道,这位学神向来独来独往,懒得管闲事,更别说耐心照顾新同学、帮别人补习功课。
可下一秒,结局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少年只是懒懒掀了掀眼皮,漆黑的眼眸淡淡扫过身旁乖乖坐好、微微局促的小姑娘,漫不经心地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
声音清淡,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一丝散漫,却没有半点抗拒和敷衍,意外的顺从。
简单三个字,让全班同学集体愣住,眼底写满了不可思议。
陈舒晚闻言,小巧的心里轻轻一动,泛起一阵暖暖的涟漪。她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与悸动,悄悄侧过头,偷偷看了身旁的少年一眼。
盛夏炙热的阳光透过大面积的落地窗,温柔洒落,恰好落在少年的半边侧脸上,勾勒出清晰利落的下颌线,鼻梁高挺精致,纤长浓密的睫毛缀满细碎的金光,光影斑驳,恰到好处地冲淡了他平日里的尖锐毒舌与凛冽疏离。
这一刻的唐晓翼,褪去了所有锋芒,莫名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看得微微出神,目光定定落在他的侧颜上,一时间忘了收回视线。
“看我干什么?”
清冷低沉的嗓音骤然在耳边响起,猝不及防,打破了短暂的静谧。
唐晓翼微微侧过头,漆黑的眼眸直直落在她泛红的小脸上,目光透亮,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慢条斯理地开口:“刚来就开始花痴同桌?陈舒晚,你出息挺大。”
被当场抓包偷看,陈舒晚瞬间脸颊爆红,滚烫的红晕瞬间铺满整张小脸。
她慌乱至极,连忙飞快收回目光,脑袋低低垂下,长长的睫毛紧张地快速颤动,像受惊的蝶翼。白皙纤细的小手紧张地攥住课本边角,指尖微微用力,捏出浅浅的褶皱,声音细若蚊呐,软糯又慌乱:“没、没有……我就是随便看看。”
紧张得连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毫无底气。
“哦?”唐晓翼眉梢微挑,带着十足的戏谑,微微俯身,朝着她的方向凑近了半寸。
骤然拉近的距离,让两人之间的氛围瞬间升温。淡淡的、清冽干净的雪松少年气息扑面而来,温柔地将她笼罩。近距离的压迫感袭来,陈舒晚的心跳猛地乱了节拍,咚咚咚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快得几乎要冲出心口。
她整个人僵硬地坐在座位上,背脊挺得笔直,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少年漆黑深邃的眼眸静静锁住她,目光细细扫过她通红的脸颊、无处藏匿的泛红耳尖、不停轻颤的长睫毛,清清楚楚将她紧张到手足无措、慌乱无措的小模样尽收眼底。
看着这只乖乖垂着耳朵、局促不安的小兔子,他眼底深处悄然漫上一层浅浅的、不易察觉的温柔笑意,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可嘴上依旧半点不饶人,毒舌属性丝毫不减:
“随便看就能看呆?看来我们新同桌不仅路痴,脑子也不太好使。”
又是直白的语气,带着满满的嫌弃,却没有半分恶意。
陈舒晚被他一句话噎得彻底说不出话,小嘴微微抿起,带着一点点说不出口的委屈,却依旧不敢反驳半句。她只能乖乖低下头,指尖轻轻抚平课本褶皱,假装认真翻看课本、预习知识点,可耳根却红得彻底,从头到尾都不敢再抬头看身旁的少年一眼。
她低头认真看书的模样温顺又乖巧,笔尖偶尔在空白处轻轻勾画批注,字迹清秀工整,一笔一画干干净净,卷面整洁得挑不出半点瑕疵,和她本人一样温柔乖巧、干净纯粹。
反观旁边的唐晓翼,课本随意摊开在桌面上,页面干干净净、空空荡荡,半点笔记、半点批注都没有。修长骨节分明的指尖随意转着黑色水笔,动作娴熟散漫,姿态松弛又慵懒,哪怕没有翻看课本,眼底也满是胸有成竹的自信与张扬。
截然不同的两种模样,一软一冷,一乖一拽,偏偏凑在同一张课桌前,格外和谐,又格外撩人。
第一节课是数学。
任课老师讲课节奏极快,语速利落,知识点密集紧凑,层层递进,丝毫没有拖沓。圣斯丁的教学进度远比她之前就读的学校快得多,再加上教材版本不同,刚转学过来的陈舒晚完全跟不上节奏。
黑板上的公式、定理、推导步骤飞速更新,密密麻麻的字迹看得她眼花缭乱,越听越懵,脑袋渐渐昏沉,完全跟不上老师的思路。
纤细的笔尖在草稿纸上轻轻划动,写写停停,笔尖数次落下又停顿。她精致的眉头微微蹙起,小巧的鼻尖轻轻皱着,清澈干净的眼底泛起一层层迷茫与无措,整个人蔫蔫的,透着一股无助的软态。
很快,一道复杂的几何辅助线难题彻底卡住了她。
图形线条繁杂,角度错综复杂,无论她怎么推演、怎么尝试,都找不到解题的突破口。她盯着题目认认真真看了足足五六分钟,指尖反复落笔又轻轻擦掉,草稿纸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痕迹,依旧毫无头绪,无从下手。
坐在一旁看似漫不经心、走神发呆的唐晓翼,却将她所有细微的小动作、所有窘迫无措的模样尽数收入眼底,从未遗漏半分。
他余光斜睨着身侧的小姑娘,看着她皱着小脸、抿着嘴唇、呆呆盯着题目发愁的模样,像一只被难题困住、垂着耳朵、蔫蔫耷拉脑袋的小兔子,软乎乎的,惹人怜惜,软得人心头发痒。
他忍不住低低嗤笑一声,压低嗓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带着戏谑的语气低声吐槽:“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你初中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基础差成这样,到底怎么考进圣斯丁的。”
语气嫌弃,字字都在吐槽,却刻意放轻了声音,没有让第三个人听见,生怕让她当众难堪。
陈舒晚小脸微红,窘迫又不好意思,垂着眸子,小声软软地解释,语气里带着一点点无措的委屈:“我……我之前的教材和这里不一样,进度差了很多,知识点没学过,有点跟不上。”
软糯的嗓音带着一丝委屈的鼻音,听得人心头微软,半点都不忍心再苛责。
唐晓翼垂眸看着她湿漉漉、满是诚恳的眼眸,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乖巧示弱的模样,到了嘴边的、准备继续吐槽的刻薄话语,硬生生全部收了回去,堵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半个字。
他懒得再欺负这只笨笨软软的小兔子,也懒得再多怼她半句。
沉默两秒,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直接伸了过去,轻轻抽走她放在桌角、写满凌乱草稿的草稿本。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微凉的触感转瞬即逝。
他俯身低头,微微凑近桌面,认真看向那道困住她许久的几何难题。
少年骤然靠近,温热均匀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耳畔,带着淡淡的雪松清香,温热的气息萦绕在耳边,暧昧又温柔。
下一瞬,黑色笔尖利落落下,动作干脆精准,没有半点犹豫。短短两笔,一条干净利落、恰到好处的辅助线稳稳落在图形之中,精准戳中整道题的解题关键。
他的字迹凌厉潇洒、笔锋张扬,力透纸背,和她清秀规整、温柔小巧的字体截然不同,一刚一柔,对比格外鲜明。
“看清楚。”他淡淡开口,嗓音依旧清冷,语气依旧带着习惯性的嫌弃,耐心却藏不住,“这里补线,内错角对角相等,三角形全等直接推导,一步到位,笨死了。”
明明全程都是吐槽嫌弃的语气,动作却耐心细致到极致,怕她看不懂,还刻意放慢了语速,简单直白地点明核心解题思路。
陈舒晚怔怔地看着草稿本上那一笔利落的辅助线,原本错综复杂、毫无头绪的难题瞬间豁然开朗,所有卡点尽数解开。她瞬间反应过来,眼底的迷茫一点点褪去,瞬间亮了起来。
她立刻抬起眼眸,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年,眼底盛满了细碎璀璨的星光,眉眼弯弯,笑得温柔又软甜,清甜的嗓音满是真诚的欢喜与感谢:“我看懂了!太谢谢你了唐晓翼!你好厉害!”
少女明媚灿烂的笑脸干净又纯粹,甜甜的笑意直直撞进人心底,温柔又治愈。
唐晓翼的余光恰好瞥见她眼底的星光、嘴角甜甜的笑意,心口莫名轻轻一颤,平稳的心跳毫无预兆地顿了半拍,泛起一阵陌生的、软软的涟漪。
他心头微乱,面上却丝毫不显,极其迅速地移开目光,假装毫不在意、漫不经心的模样,随手将草稿本轻轻丢回她的桌面上。
阳光恰好落在他的耳根,素来清冷白皙的耳尖,悄悄泛起一层极淡的薄红,温热滚烫,藏不住半分悄然滋生的悸动。
他嘴上依旧死硬,嘴硬地维持着自己毒舌的人设,淡淡开口:“别谢太早,免得等会儿又笨愣愣卡住,一道题问八百遍,丢我的人。跟我做同桌,智商能不能稍微在线一点。”
嘴上句句嫌弃,行动处处纵容。
新同桌的第一天,风很轻,阳光很暖。
全校嘴最毒、性格最桀骜、最不近人情的少年,偏偏对最软、最乖、最温顺的小姑娘,打破所有原则,破例温柔,处处纵容,悄悄将温柔和耐心,都留给了身边笨拙可爱的新同桌。
盛夏滚烫温柔的阳光,均匀洒落,铺满两张紧紧相依的课桌椅,落在少年佯装冷漠、暗藏温柔的侧脸,也落在少女软软甜甜的笑眼里。
高一漫长热烈、温柔明媚的青春时光,从他们成为同桌的这一刻悄然开启,夏日温柔的晚风,从此往后,都悄悄偏向了独属于他们的温柔。
作者累死我了,还去看了高一的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