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将打印好的通话记录“啪”地拍在傅平面前的茶几上,纸张与玻璃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目光冷得像淬了冰的刀,死死钉在傅平脸上:“傅平,上周你还信誓旦旦说不认识吕丽的男朋友,那你手机里这十几通和程一奇的通话怎么解释?最长的一次聊了四十分钟,你敢说你们只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傅平的视线刚扫到记录上“程一奇”三个字,原本还强装镇定的脸瞬间褪尽血色,白得像张被水浸过的纸。他的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放在膝盖上的手也开始微微发颤,张了张嘴想辩解,喉咙却像被一团湿棉花堵死,半天挤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几秒钟后,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身体一软,重重瘫进身后的布艺沙发里,后背陷进柔软的靠垫,却丝毫没觉得放松,反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呼吸都变得急促而粗重。他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用嘶哑得几乎变调的声音缓缓开口:“是……是我瞒了你们……程一奇就是吕丽的男朋友。”
“吕丽之前跟我提过她有个交往的人,但没说名字,只说对方家里有权有势,控制欲强得吓人。”傅平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和无力,“我们是在一次行业交流会上认识的,聊得特别投缘,后来就偷偷走到了一起。吕丽说程一奇手里攥着她以前拍的私密照片,一直拿这个威胁她,还不准她跟任何男性说话,连公司的男同事都得保持三米距离。我们每次见面都像做贼,选在最偏僻的咖啡馆,或者我那间小出租屋,手机全程调静音,生怕一点动静就被程一奇察觉。”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用力攥着沙发巾,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大概半个月前,程一奇突然给我打了电话,开口就叫出了我的名字,还说他早就知道我和吕丽的事。他说如果我不立刻跟吕丽断干净,就把我们在一起的照片发到我公司群里,让我丢工作,还要让我在这个城市彻底待不下去。我当时怕得要命,但我真的舍不得吕丽,就跟她商量,想带她去别的城市重新开始。可吕丽一直犹豫,说程一奇绝不会放过她,她怕连累我……”
傅平的话还没说完,林宇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起来,是刑警队的电话。他接起电话,眉头越皱越紧,听完后对着电话沉声道“我们马上过去”,挂了电话就转向陈悦:“刑警队在大鲁山入口的监控里查到了——案发下午三点多,开车带吕丽进山的就是程一奇,车是案发现场的那辆黑色大众。局里已经下了抓捕令,我们现在去他别墅。”
警车一路鸣着警笛,风驰电掣地开到程一奇家的别墅门口。黑色的铁艺大门紧闭着,林宇按了好几次门铃都没人应答,最后联系物业才打开门。别墅里静得反常,客厅的水晶吊灯亮着暖黄的光,沙发上搭着一件米白色的女士披肩,茶几上的骨瓷杯里还剩着半杯凉透的红茶,可就是不见程一奇的影子。林宇和陈悦分头搜查了卧室、书房、地下室,连车库都仔细看了——程一奇的车不在,人也彻底没了踪迹。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客厅时,楼梯上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程一奇的母亲扶着扶手,一步一步走了下来。她穿着一身藕粉色的真丝睡衣,脸色白得像纸,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看到林宇和陈悦身上的警服,身体明显抖了一下,脚步也瞬间顿住。她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警察同志……你们找一奇啊?他……他昨天晚上说公司有急事,开车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林宇盯着她慌乱躲闪的眼神,追问道:“他具体去了哪?跟你提过吗?”程母的手紧紧抓着木质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嘴里反复念叨着:“不知道……他没说……真的不知道……”林宇和陈悦对视了一眼,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程一奇肯定跑了,而且十有八九,和吕丽的失踪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