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比赛前夜

距离春季赛开赛，还有一天。

晚上的训练赛结束，时间刚过九点。

屏幕上的对局结算界面缓缓弹出，训练室里却没有往日训练结束后的动静。没有人急着摘耳机、没有人起身活动，空气安安静静的，带着一种临近开赛的微妙沉淀感。

今天是赛前最后一天训练。

再过十二个小时不到，他们就要踏上春季赛的正式赛场。

奶茶抬眼扫了一圈，轻轻拍了拍手，干脆收尾：“行了，今天训练就到这里。”

众人下意识抬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无畏愣了愣：“这就没了？”

奶茶淡淡瞥他一眼：“怎么，你还想主动加练？去自己打巅峰，我也没意见。”

无畏瞬间乖乖闭嘴，不敢接话。

训练室里响起几声细碎的低笑，氛围难得松弛。

奶茶收起手里的平板，语气平稳笃定：“明天就是正式比赛，今晚所有人早点休息，调整好状态，不用刻意硬熬。”

许诺靠着椅背舒展肩膀，松了口气：“终于能早点下班一次，属实难得。”

无畏调侃他：“这么感动？要不哭一个庆祝一下。”

许诺懒得理他，淡淡吐出一个字：“滚。”

小落早已起身收拾东西，动作利落干脆。花海坐在教练位上，低头认真整理着一整天的训练记录，将所有细节逐一归档，为明天的比赛做好最后准备。

今天晚上没有加训、没有额外安排。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赛前最后能打磨的细节、能磨合的节奏，都已经做到极致。该准备的早已就绪，剩下的，只能留给明天的赛场。

九尾回到宿舍时，时间已经快十点。

手机刚解锁，微信消息便密密麻麻弹了满屏。有昔日队友发来的赛前问候，有圈内熟人的闲聊打趣，还有各种战队群里不停刷新的赛事讨论。

聊天记录滚动得飞快，满屏都是关于明日春季赛的话题。九尾随意扫了两眼，没什么参与的兴致，直接退出了界面。

微博热搜榜上，春季赛词条依旧牢牢挂在前列。各路赛前预测、战队评级、分组局势分析层出不穷，热度居高不下。

他随手划动两下，干脆关掉软件。外界的讨论再多、评价再多，都没有任何意义。所有悬念，明天上场自有答案。

另一边，无畏还在宿舍打着电话。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他靠在椅背上笑得停不下来，语气带着满满的戏谑：“不是吧，你们真信Gemini的评级？他那是纯纯节目效果，还搞预测抽奖，我严重怀疑他就是想故意送钱。”

电话那头传来笑声，无畏又随口聊了两句，才挂断通话。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他望着窗外沉寂的夜色，怔怔发了会儿呆，心底忽然生出一阵真切的实感。

明天，他们真的要打比赛了。

夜里十一点，整个基地渐渐归于静谧。大多数宿舍已经熄灯休息，走廊里只剩零星几道细碎的脚步声，轻轻回荡。

九尾起身准备去接水，突然发现钎城还没回来。他便拿着水杯出门前去寻找。

找遍宿舍楼也没找到钎城的身影，九尾站在原地想了想，望向旁边的训练楼。他眼神沉了一下，走了进去。

走到训练室门口，便看见原本该空无一人的训练室，依旧亮着暖白的灯光。他脚步微微一顿，抬手推门。

果不其然，里面有人。

钎城独自坐在自己的训练位上，电脑处于息屏状态，手机安静摆在桌边。他靠着椅背，姿态松弛，像是在放空发呆。

听见推门的动静，钎城抬眸抬头，两道视线在安静的灯光里猝然相撞。

训练室安静了短短两秒。

九尾率先开口打破沉寂：“你怎么还没睡？”

钎城看着他，不答反问：“你呢？”

两人同时语塞，下一秒，又不约而同地轻轻笑了出来。

这句问答实在没什么营养，甚至带着几分莫名的别扭。都已是深夜，彼此心里都清楚对方为什么迟迟未眠，却还是下意识问了一句。

九尾迈步走进训练室，在旁边的空位坐下。

偌大的训练室安安静静，两人就这么安静坐着，氛围松弛又平和。

良久，钎城忽然轻声开口：“紧张吗？”

九尾转头看向他：“你紧张？”

“有点。”钎城坦然应声。

九尾明显愣了一下，有些意外：“真的假的？”

钎城弯了弯眼尾，浅笑着反问：“怎么，我就不能紧张？”

“不是。”九尾靠着椅背，语气随意，“就是感觉，你从来不像会紧张的人。”

钎城低头，笑意浅浅：“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

空调运转的细微嗡鸣在室内缓缓流淌，墙上的电子钟数字一秒一秒缓慢跳动，静谧得能听见时间流逝的声音。

九尾抬眼望着天花板，思绪不自觉飘远。

他想起自己初登职业赛场的模样，那时候年少青涩，首场比赛也满心忐忑紧张。后来经年征战，见过无数赛场大场面，历经数不清的硬仗对局，早已习惯了高压氛围，渐渐没了最初的忐忑。

可今晚，心境却截然不同。

因为这支ZTG太新了，又太熟悉了。因为所有人都摸不透这支队伍的上限与下限，因为全网都在观望、所有人都在等待一个答案。

等待他们磨合的答案，等待他们赛场的答案，等待这群老将重组归来的最终答案。

沉默许久，钎城忽然笑着开口，打破静谧：“你说明天赢了会怎么样？”

九尾略一思索，随口调侃：“微博直接瘫痪？”

“有可能。”

“热搜前三稳稳拿下？”

钎城笑意加深：“也有可能。”

“那要是输了呢？”钎城又问。

九尾毫不犹豫，语气笃定：“微博照样瘫痪。”

钎城彻底绷不住，低头笑了许久。

好像确实如此。

从ZTG组队官宣的那天起，这支队伍就注定活在舆论和焦点之下。赢了，万众瞩目；输了，热议漫天。从始至终，从来没有低调的余地。

午夜十二点整，墙上的时钟轻轻跳动一格，发出细微的声响。

九尾站起身，抻了抻身子：“走了，回去休息。”

钎城点头应声，随之起身：“嗯。”

两人并肩走出训练室，抬手关掉灯光。一瞬之间，方才还暖亮的训练室彻底沉入黑暗。

走廊里只有应急灯投下微弱的绿光，衬得整座基地安静得过分。

所有人都在沉寂中等待，等待新赛季拉开序幕，等待ZTG这支全新的队伍，第一次正式站上职业赛场。

距离春季赛正式开赛，仅剩不到十二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