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场

导演看了回放，沉默了一会儿。“那个日本人，镜头感不错。”副导演凑过来，“要不要再给他们加一场？”导演想了想，“明天有一场戏，霍去病出征，百姓送行。让他们站在人群里，还是那一家四口。不需要台词，不需要表情，只需要站在那里，看着霍去病出征。”副导演点了点头，“我去跟他们说。”

晚上，樱哲也回到酒店，敲了樱之萌的房门。“萌萌，导演说，明天再拍一场。”“还拍？”“嗯。霍去病出征，百姓送行。你们还是演那一家四口，站在人群里送行。”樱之萌看了看夜神月。“你演吗？”“你想演，我就演。”她笑了。“那就演。”樱哲也又看着夜神妆裕。“妆裕，你明天还是演妹妹。”夜神妆裕用力点了点头。“好！”樱哲也蹲下来摸了摸乐乐的头。“乐乐，你明天还是演狗。”乐乐舔了舔他的手。

第二天一早，剧组又来接他们了。乐乐已经认识这辆车了，跳上车，趴在窗边，铃铛叮叮当当地响着。夜神妆裕也很兴奋，一直问樱之萌——“姐，你说我们这次会有几个镜头？一个？两个？三个？会不会有特写？”樱之萌忍不住笑了，“可能就几秒钟。”

“几秒钟也是镜头！我要把这段截下来，发朋友圈！”

化妆间里，樱之萌又换上了那套淡粉色的齐胸襦裙，头发盘起来，插了玉簪。夜神月换上了深蓝色的圆领袍，腰束革带，头发用发冠束起。夜神妆裕又穿上了鹅黄色的襦裙，梳了两个小髻。乐乐又戴上了那个红色的项圈，铜色的小铃铛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樱哲也穿上了铠甲，战袍在身后飘着，腰悬长剑。

实拍开始了。霍去病骑马从军营出来，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古街两旁站满了百姓，有老人拄着拐杖，有妇人抱着孩子，有小孩举着野花。一家四口站在人群中间，夫妇并肩而立，妹妹站在旁边，狗蹲在脚边。霍去病骑马经过他们面前，目光直视前方，没有停留。百姓纷纷挥手、抛洒花瓣、喊着“将军保重”。一家四口没有喊，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的背影。夫妇的眼神里有敬佩，妹妹的眼神里有崇拜，狗的眼神里有——导演说不清狗的眼神里有什么，反正那条狗一直盯着霍去病，好像在等肉骨头。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看着这一幕，没有喊停。“那条狗，演得不错。”副导演凑过来，“它好像真的在等肉骨头。”导演想了想，“也许是本色出演。”

收工后，夜神妆裕又跑到监视器前看回放。樱之萌站在她身后，看着屏幕上的自己。一家四口站在古街上，看着霍去病骑马远去。那个少年将军的背影越来越远，铁甲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百姓纷纷散去，古街恢复了平静，一家四口还站在那里，看着将军远去的方向。这条镜头拍得很长，大概有十几秒。导演没有剪掉，留在了片子里。

樱哲也走过来，卸了铠甲。“导演说，你们演得不错。尤其是乐乐，有镜头感。”樱之萌低头看着乐乐。“乐乐，导演夸你了。”乐乐舔了舔她的手。它不知道什么是镜头感，但它知道今天的盒饭里又有大鸡腿。它很开心。

夜神妆裕把剧组的照片发到了朋友圈——“我和姐姐、姐夫、乐乐，客串了哲也哥的戏！霍去病出征，百姓送行！姐夫穿古装好帅！乐乐也有镜头！”配了九张图。评论炸了——“你哥穿古装好帅！”“乐乐也有镜头？哪一段？我要去看！”“你们全家都上电视了，羡慕！”夜神妆裕一条一条地回复，笑得合不拢嘴。

乐乐趴在酒店的地毯上，已经睡着了。铃铛安静了，尾巴不摇了。它今天跑了一天，累了。樱之萌低头看着乐乐，伸手帮它把歪了的项圈摆正。乐乐动了一下，尾巴轻轻摇了摇，没有醒。

夜神月坐在床边，看着乐乐。“……它今天开心。”樱之萌点了点头。“它每天都很开心。”他把她揽进怀里。“……嗯。像你。”她靠在他肩上，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