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

樱之萌抱着乐乐走出房间，夜神月跟在后面。乐乐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毛茸茸的脑袋搭在他臂弯里，嘴巴微微张着，吐出一点粉色的舌头。

“去哪？”他问。

“楼顶。看星星。”她按下走廊尽头的电梯按钮。他看了一眼那扇门，没说什么。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整个人又怔住了。这哪里是电梯——这分明是一间会移动的小客厅。地上铺着深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靠墙摆着一张浅色的布艺沙发，沙发前是一张小小的圆桌，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只杯子，茶还冒着热气。天花板上有灯，灯光昏黄温暖，将整个电梯照得像一个小小的避风港。

“你家电梯……都这样？”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嗯。我妈妈弄的，她说等电梯的时候可以坐着喝杯茶。”

他在沙发上坐下，乐乐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什么都不知道。樱之萌在他身边坐下，按了顶楼的按钮。电梯平稳上升，没有任何失重感，几乎感觉不到在动。只有楼层数字在跳动——从一到二，从二到三，安静地向上。

“你以前。一个人坐电梯的时候，会做什么？”他问。

“喝茶。看风景。有时候会在这张桌子上写作业。”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小时候，我放学回来，不想回房间写作业，就坐在这部电梯里上上下下。从一楼到顶楼，从顶楼到一楼，一趟又一趟。作业写完了，茶也喝完了。”

他垂下眼看着桌上那壶茶，想象着她小时候的样子——扎着马尾辫，趴在电梯里的桌子上写作业，笔在纸上沙沙地响，电梯上上下下，她安安静静。他不知道她有这样的童年，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在他不知道的时间里。

“萌萌。”

“……嗯？”

“你小时候。我不在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她想了想。“很普通。上学、放学、写作业、练琴、画画。有时候跟哥哥们吵架，有时候被妈妈骂。”她顿了顿。“但是。每天晚上睡觉前，我都会想你。想你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不开心。”

他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没有说话。乐乐在他怀里动了一下，又沉沉睡去。

电梯停了。门开了，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楼顶是一个露台，铺着防腐木地板，摆着几张藤椅和一张小圆桌。圆桌上放着一瓶红酒和两只杯子，大概是她让人提前准备的。她拉着他走到栏杆边，抬起头看着天空。没有云，星星很亮，一颗一颗嵌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像碎钻。

“好看吗？”她转过头看着他。夜风吹起她的发丝，裙摆轻轻飘动。灯光从楼下透上来，照亮了她的脸。

“……好看。星星。你比星星好看。”

她笑了，转过身趴在栏杆上，仰起头看着星空。他站在她身边，看着她的侧脸。星光落在她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美好。

她转过头看着他。“月。你说，星星上面有人吗？”

“……不知道。也许有。”

“那他们能看到我们吗？”

“……也许能。”

“那他们会不会觉得我们很渺小？”

他想了想。“不会。因为有人在的地方，就不渺小。”

她笑了，靠在他肩上。乐乐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露出浅金色的肚皮，爪子蜷着，睡得正香。

“乐乐睡着了。它什么都不知道。”

“……嗯。它只知道吃饱了睡，睡醒了玩，玩累了吃。”

“好羡慕它。”

他低头看着她。“……羡慕它什么？”

“羡慕它什么都不用想。不用想过去，不用想未来，不用想你。”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

“萌萌。以后你不用想了。我在。”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她靠在他肩上，他抱着乐乐，他们站在星空下，谁都没有说话。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星星在他们头顶闪烁。

很久，她才开口。“月。你说，我们能一直这样吗？”

“……能。”

“你确定？”

“……确定。”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