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开始关注基拉。连环的心脏麻痹死亡事件不再是巧合,国际刑警组织将其定性为系列杀人案,成立了专案组。但没有人知道凶手是谁,甚至不知道是人还是鬼。于是L出现了。
L是世界第一名侦探,身份成谜,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他通过电脑与警方联系,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头像是一个大写字母L的剪影。他是唯一一个被警方认可、可以独立调查基拉案件的人。
夜神月坐在电视机前,看着L通过视频直播向全世界宣告——“基拉,我会抓住你。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不管你在哪里,我一定会找到你,然后亲手把你送上审判席。”
夜神月盯着屏幕上那个字母L的剪影,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握着遥控器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L,他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但他知道,这个人会成为他的对手,不是普通的对手,是势均力敌的对手。他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一个值得他出手的人。
夜神月主动申请加入了调查基拉案件的专案组。
他的理由很充分——父亲夜神章太郎是警察局局长,他本人是东大法学系高材生,成绩优异,品学兼优,对犯罪心理学有深入研究。没有人怀疑他,也没有理由怀疑他。他是夜神月,东大的骄傲,警界的未来。谁会怀疑一个前途无量的法学生就是基拉?
坐在专案组的会议室里,他看着屏幕上L发来的分析报告。L推断基拉是学生——因为作案时间集中在放学后和周末。L推断基拉在日本——因为第一批死者都是日本人。L推断基拉不需要亲手杀人——因为死者的死亡方式不符合任何已知的凶器。每一条推断都精准得可怕。L在缩小基拉的范围,一步一步。
夜神月看着那些推断,嘴角微微上扬。他很期待和L的交手,这是棋逢对手的感觉。他不知道L是谁,但L也不知道他是谁。这是一场看不见对手的博弈。
调查、写名字、写名字、调查,夜神月的生活被这两件事填满。白天在专案组看L的分析报告,晚上回家在死亡笔记上写名字。流克依然蹲在书桌上啃苹果,偶尔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日子一天一天过,基拉杀的人越来越多,L的推断也越来越接近真相。压力在堆积,夜神月开始有了一些变化。他更沉默了,更冷淡了,更不愿意跟人交流了。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关在自己的世界里。
有一天,他走在校园里,银杏叶已经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他抬起头看着那些枯枝,想起那天穿着奶白色裙子的女孩。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起她,也许是这段时间太累了,也许是太孤独了,也许只是想找一个人说说话。
然后他听到了她的声音。
“哥哥。”
他转过头,樱之萌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粉色的,上面贴着一颗草莓贴纸。他看着那个信封,又看了看她。
“……这是什么。”
“情书。”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眼神很坚定。“我已经长大了,哥哥。我写了好多次情书,每次都不敢给你。我怕你拒绝,怕你觉得我烦。”她深吸一口气。“但是我想了很久,如果不给你,我会后悔一辈子。所以我来了。”
夜神月看着那封情书,沉默了很久。风从枯枝间穿过,吹起她的头发,她伸出手,把信封递到他面前。信封在风中微微颤动,她握得很紧。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封信。不是塞进书包里,是当着她的面,拆开了。他打开信纸,依然是粉色的,依然印着草莓图案,但字迹已经不是歪歪扭扭的了。一笔一划都很工整,看得出是练过的。
“哥哥,我喜欢你。从七岁到现在,已经九年了。这九年里,我每天都在想你。开心的时候想你,难过的时候也最想你。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我,可能只是把我当成小时候那个烦人的小妹妹。但是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够了。如果你还是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会继续喜欢你的,直到有一天,你不再只是我的‘哥哥’。”
夜神月读完了那封信。他垂下眼,看着信纸上那行字——“我会继续喜欢你的,直到有一天,你不再只是我的‘哥哥’。”他想起七岁那年,她仰着头对他说“你笑起来好看,你应该多笑笑”。想起八岁那年,她在答录机里留言说“哥哥,你是不是讨厌我”,声音在发抖。想起十岁那年,她站在校门口递给他第一封情书,理直气壮地说“等我长大了,我要嫁给你”。想起她为了他考东大,明明可以上更好的学校,明明可以去美国、去英国、去任何她想去的国家。
他抬起头看着她。
“樱之萌。”
她愣住了。他很少叫她的全名,一般都是“你”或者直接省略主语。
“……嗯?”
“我等这一天。”他顿了顿。“等了九年。”
樱之萌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他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指尖碰到她脸颊的瞬间,他想起第一次给她拍照,透过取景器看着她走在银杏道上的背影。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阳光落在她肩上。他在那一刻就在想——如果能一直拍她就好了。他不知道那也是喜欢。那时候他还不懂什么是喜欢。
他只知道,从那天起,他的相机里,她的照片越来越多。多到内存卡满了,他也不舍得删。
“哥哥……”
“……叫月。”
“月。”
他低下头,在她额角落下一个轻吻。阳光从枯枝间穿过,落在他们身上。流克蹲在不远处的树枝上,啃着苹果,看着这一幕。那张骷髅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但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在想——这个男人,终于有人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