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修的无情道?

精神探测仪是检测考生精神状态的，如果考生出现精神崩溃、涣散的现象，它就会响起红色警报。

　　烨子惊讶道:“条野……怕水?”

　　立原:“他居然不会游泳?”

　　那位同僚询问:“要不要终止考核?”

　　烨子思考片刻，内心摇摆不定，最终下定决心给了同僚一个眼神:考核到此为止吧。同僚得了指令转身出去，不料又被铁肠劈手拽了了回来。

　　铁肠对众人道:“再等等。”

　　*

　　条野渐渐停止挣扎，任由湖水穿透身体，仿佛一摊冰凉的烂泥。这具躯体冰冷麻木，被水吞没。

　　又是这样，无论怎么改写命运，他仿佛都要化成湖水的一部分，消失于寒凉。

　　世界是寂静的克莱因蓝色，天空碎成琉璃。

　　气泡从嘴里逃出，变成尖锐的獠牙撕咬皮肉，血液上升、流动、抽离。

　　湖水没有温柔地接住他，因为他打扰了这里的清静，所以他被撕咬成一朵朵暗红色的花，这是对异类的惩罚。

　　他却看不见自己是否已经变成一片片暗红色的花，因为他的世界被克莱因蓝吞没，也吞没了一个被遗忘的梦。

　　来个人拉我上去吧，我不想被世界遗忘。

　　他内心渺小地期盼，却很快掐灭了这个念头。

　　就让克莱因蓝永远埋葬他吧，这世上少了一个叫条野采菊的人，也没什么不同。

　　眼前这片克莱因蓝却被闯入的白影挤散。那影子大约是成年男子的轮廓，高大壮实，面目模糊，他的声音有些熟悉:“就你?还想完成考核?你能对抗得了什么？”

　　那欠揍的声音让人气得牙痒痒，不是末广铁肠能是谁？

　　*

　　“够了!终止考核吧，神使要是疯在咱们手里，咱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烨子头疼地准备去唤醒条野。

　　铁肠:“再等等。”

　　烨子:“情况很危急，再等下去的后果不是你我能承担的!”

　　“不，你看。”铁肠指向大屏幕。

　　烨子顺着他的方向看去，敌军已赶到条野落水的位置，他们的总指挥打了个手势，示意手下四面埋伏。

　　而就在这时，水面翻起一片白浪，伴随着一个高达六十米左右的水漩涡，而漩涡的外围围着数片熟悉的神使羽毛。

　　这片漩涡蓄谋已久，仿佛终于等到了猎物自己送上门。

　　铁肠指着这个漩涡充当解说员:“他是在诱导敌军集结，好一次性清场。”

　　水浪邪门地把敌军灵活地吞没，敌军甚至无法使用出异能力，暗处狙击手准备就绪，还未有动作便仿佛被勒住了脖子，脸色发紫窒息而死，下饺子般一个个全被抛进水里。

　　说是抛，其实更像是被人泄愤般摔下去的，蹦起的水花窜出两米高。

　　等一切风平浪静，条野才重新出现在大众视野里，他脸色苍白靠在遮蔽的树下，呼吸急促，像个刚被捞上岸的溺水者。

　　从刚才他把狙击手摔进湖里的架势就能看出来，这位溺水者似乎心情不太美妙，像碰到了什么特别不待见的人。

　　“谁惹着他了？”烨子好奇。

　　“大概是水下消耗的精神力太大了吧。”立原猜测。

　　这么说，刚才也许是耗费了巨大的精神力才触发了精神红色警报。

　　铁肠:“你们把牢里的吸血鬼也放进来了?”

　　经铁肠这么一说，烨立二人才想到:呦，那可坏了，吸血鬼可是极擅长精神攻击的，其中最软也是最容易破防的手段便是迷情香。

　　大多数吸血鬼都有迷情香，越美的吸血鬼威力越大，他们会消耗人的精神、体力，攻破人的心房，让人精虫上脑，沦为欲望的奴隶。

　　美丽而强大的吸血鬼甚至还能让你事后忘掉那一刻的销魂，也就是你被他引诱着做了什么事，他想让你忘掉那件事你就只能忘掉。

　　想要战胜迷情香很困难，除非你的意志足够坚定，否则你只会陷的越来越深。

　　起初空气里多了一丝甜腻的花香，那香气顺着呼吸爬进肺里。

　　这片荫蔽之处凭空多了两只混血吸血鬼，一男一女。女吸血鬼甜美明媚，黑茶的头发披肩，肤色如同雪白的玉石；男吸血鬼恣意张扬，血色的瞳孔，嘴唇殷红如血。

　　条野撑着树干的手收紧，脸色发青，本就因精神力薄弱颤抖得更厉害了。他抬手捂住口鼻，仿佛这样就能抵挡住热烈的迷情。

　　血色瞳孔的男吸血鬼撩拨了一把空气，痴迷地嗅闻:“啊，在监狱里好久没见到这么可人的人类了。”

　　条野的冷汗砸进泥里。

　　女吸血鬼朝条野走了两步，散发更浓烈的香气:“为什么要闭上眼睛呢？放弃挣扎吧，你越反抗我越兴奋!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呀，我美吗～”

　　她朝条野比了个wink。

　　猎犬三人扶额:媚眼抛给瞎子看。

　　见条野没反应，女吸血鬼失落地低头:“嗯……怎么这样啊，难道你喜欢他那种的?”

　　她把男吸血鬼拽到条野跟前，条野像是终于坚持不住了，对着那男吸血鬼呜哩哇啦一阵翻江倒海:“呕——呕——呕——呕——”

　　俩吸血鬼石化了，骂骂咧咧忙不迭退出十米远。

　　女吸血鬼:“你什么态度!”

　　男吸血鬼扯着自己腌臜不堪的衣服委屈:“你礼貌吗!”

　　猎犬三人也懵了。

　　烨子:“这是什么反应，恐同?”

　　立原:“修得无情道?”

　　铁肠:“文献尚未记载。”

　　条野:“这话应该呕……我问你们吧呕……你们又是呕……什么怪物呕……一上来呕……就散发一股难闻的呕……气味，成精的屎壳郎呕……和它滚的粪球吗？”

　　女吸血顾气得发颤:“你……你敢说我们是屎壳郎?”

　　男吸血鬼更是跳脚:“我们是高贵的吸血鬼!你这个有眼无珠的——”

　　“呕——”

　　条野受不了了，心说我何时这么狼狈过?这欠揍的考核难度不高，纯折磨人。

　　他撑着树干，痛苦地捂住胃部:“别激动，你们一激动，这味道呕……更冲了，你们自己闻不到吗？”

　　条野指着女吸血鬼说:“您身上一股腐烂的沼泽味。”他又指着男吸血鬼说:“您更难闻，身上一股下水道的馊臭味，就像上个世纪乡下的露天茅坑炸了似的。”

　　作者说:

　　【条野后记】

　　考核结束后我去医务室吃了点鼻炎药。

　　我的嗅觉神经好像被损伤了，女吸血鬼还好，顶多让我想起枯枝败叶。这位男吸血鬼……说句不客气的话，我活了几百年都没闻到这么丰富的馊臭味，像在阴沟里泡了半个世纪。

　　我并不是对气味存在偏见，我很感激嗅觉带给我的馈赠，但这件事跟偏见没有关系，这只是我真实的生理反应。

　　但还是太丢人了，吾乃神使，名条野采菊，吻过血，扛过枪，击败无数异能者，却差点折于两名吸血鬼的体臭，传出去大概会被人笑上几年。

　　猎犬的考官，我谢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