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选后者

条野被拷在审讯室内，双耳被堵，嘴巴被封，只有鼻子能呼吸感知周围。

　　考核开始了。

　　这是他的精神意识，现实中他正躺在床上，戴着头套，太阳穴上贴着极片。所有考核场景都是虚拟的，包括平常猎犬的训练。因为现实的场景经不住他们嚯嚯的。

　　但是他们的精神意识会完全沉浸在虚拟世界里，现实中像个会呼吸的死人一样躺在床上。

　　烨子面色不虞地关上门，看向大屏幕上狭窄逼仄的审讯室，偶尔还有老鼠爬过，被绑着的那人仿佛睡着了。

　　她环顾四周，小小的犹如监控室一样的房间只有立原和铁肠在，问:“队长又不在?”

　　立原:“队长很忙，哪有时间看人考核?倒是你，谁惹到你了？”

　　烨子:“神使大人跟我谈条件，说他如果考核成功，不做手术。”

　　立原抿了一口水，随意道:“除非他的身体特质非同寻常，否则队长也不会同意的。”

　　谁会想要一个被捅了一刀就痛个半死的队友呢？执行任务还不够别人保护的，上了战场再厉害也只能算个累赘。

　　铁肠低语:“他很有自信。”

　　他很有自信，考核还没开始就先提上条件了。

　　正巧这时，烨子接了个电话，放下电话后，她神情诡异地温柔:“不用等考核通过了，队长说条野君不用做手术。”

　　立原一愣:“什么？”

　　铁肠:“……”

　　烨子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兴奋地把脸怼上屏幕:“条野君一定是个人才!我要欣赏这位不必做手术就能加入猎犬还能得队长格外关照的人!”

　　立原无语看她:“审讯在两个小时之后，你要这么盯着他两个小时吗？”

　　烨子拍了拍脸打起精神:“不!他一定会在审讯之前挣脱手铐，我相信他，更相信队长没有看错人。我要看他如何破开束缚!”

　　两个小时后。

　　审讯室场景中变幻出一把椅子和桌子，来人“啪”的一声将文件拍在桌上。立原和铁肠被惊醒了，烨子支棱着眼睛的棍断了，差点扎进瞳孔，变成和条野共享视觉的人了。

　　立原瞅了眼表:“两个小时了，请问烨子小姐，您相信的这位是如何破开束缚的呢？”

　　屏幕里的条野坐在椅子上，额发遮住合上的眼睛，脑袋一点一点地小鸡啄米。

　　不用烨子回答，两人都不约而同地觉得，条野这是快不行了。视觉和听觉在长达两个小时的双重封闭下，喉咙又被堵住无法宣泄，换作常人早已精神崩溃。

　　只是难免有些失望，队长的看中的人，人类的信仰，竟然连第一关都过不了么？

　　到了此刻，立原也不妨直说:“看审讯如何，如果条野君精神状态崩溃，准备随时终止考核。”

　　“不用，他只是睡着了。” 铁肠道。

　　立原:“?”

　　烨子:“!”

　　屏幕里，条野的耳塞和嘴上的绷带都已不见，前倾的身体慢慢挺直，防拂被人从水里捞起来，在四双眼睛的注视下，缓缓打了个哈欠，眼角闪着一点泪光。

　　屏幕外的三人:“……”

　　条野歪了歪头，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颈椎，悠哉的样子像只刚睡饱的懒猫。他对着来人的方向，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个无辜又斯文的笑。

　　立原的后背一凉。

　　那种从后背一路攀上后脑的凉意，他似曾相识地熟悉。上次这种感觉还是在神使大典上。

　　如果真有人把条野当作一只刚苏醒的猫，那你就是被他盯上的老鼠，无害的笑容便是喉咙即将被猫爪划破的信号。

　　猫玩老鼠时，总留有一线生机让你以为自己能逃。

　　“啊，抱歉，我实在太无聊了，考核期间没规定不让睡觉吧？”条野转动着手腕，漫不经心地说道。

　　审讯员嘴角抽了抽，不予理会，例行询问他的名字、亲人、家庭住址……条野笑容不变，对他的询问左耳进右耳出。

　　“条野君，您似乎没搞清楚状况。”审讯员停下笔，把记录本往桌上一合。

　　他站起身，走近条野，声音轻得像在哄孩子入睡:“放弃挣扎吧。”

　　他的手死死捂住条野的半张脸，剥夺了他一切呼吸的可能。

　　五分钟过去，审讯员皱眉，条野的表情没丝毫变化，甚至没有挣扎，仿佛被剥夺呼吸根本不足以威胁到他的生命。这和预想中的不一样!

　　他放下手，条野没有预想中的大口呼吸新鲜空气，脸色甚至和五分钟前没有区别!仿佛这五分内他们什么都没有做一般。

　　他见过太多硬骨头，但身体的反应不会骗人，再硬的骨头憋气五分钟都会满脸通红、大汗淋漓!但条野君的反应不符合常理，这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

　　条野笑了起来:“您似乎才没搞清楚状况，您想撬开我的嘴，和对我上刑，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审讯员不由自主追问:“怎么可能没关系?”

　　人有求生欲，当痛苦超出了承受的极限，情报自然在意志摇摆时脱口而出。

　　“怎么可能有关系？”条野叹了口气，“我从一开始就想好了，不管你问什么，我都不会回答。所以不管你怎么折磨我，和我回答不回答，是两码事。”

　　他顿了顿，“可我又不想被折磨，怎么办？”

　　审讯员手抖了抖。

　　被气得。

　　在他把人类所有酷刑想了一遍后，条野又说:

　　“那就只能逃出去了。”

　　“我猜考核成功的标准不是抗得过审讯，如果你想审讯我，那你刚才就不会询问我，所以考核通关的条件是——”

　　“不能透露任何情报。”

　　“但不能透露任何情报，还是要扛过审讯呀？”烨子两手叉腰，低声道。

　　铁肠道:“还有另一种办法。”

　　逃。

　　屏幕上条野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神情淡淡地，叹道:

　　“您说组织是希望同僚死在敌人的审讯下，还是希望他凯旋归来。”

　　“我选后者。”

　　条野突然化出六翼，刺眼的白光让审讯员的脸上一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

　　作者说:

　　滴——条野采菊先生，您已进入考核通关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