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午后热得人发闷,傅家别墅的大理石地面凉得硌膝盖。苏晚蹲在玄关处,手里攥着擦鞋布,鼻尖还能闻到面前男士皮鞋上沾着的雪松香水味,混着点外面带进来的雨水腥气。
皮鞋的主人斜靠在玄关柜上, expensive的真丝睡衣领口敞着,下颌线绷得紧,眼神里的不耐烦都快溢出来。
傅明渊我上次说什么来着?鞋缝里的灰要抠干净,你耳朵是摆设?
苏晚的手指顿了顿,垂着眼帘遮住眸底的冷光,指尖碰到鞋面上一点泥点,声音软得像团棉花。
苏晚对不起傅少,我再擦一遍。
旁边路过的张妈端着果盘,看她的眼神带着点不屑,脚步都没停,嘴里的话故意说得不小声。
张妈果然是乡下来的,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也不知道人事部怎么招的人,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傅家放。
苏晚没接话,只是手里的擦鞋布又用了点力,把那层亮皮擦得能照出人的影子。她今天刚到傅家第三天,摸清楚了傅明渊的作息,也摸清了这宅子里上上下下的人眼皮子有多浅。
傅明渊嗤笑一声,脚尖微抬,直接蹭过她的手背,留下一道浅灰色的印子。
傅明渊行了,别擦了,看着就烦。去把我二楼书房的文件整理了,要是弄乱了一页,你这个月工资就别想要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真丝睡衣的下摆扫过她的肩膀,带着那股子雪松味,熏得苏晚想吐。
她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手背那道印子有点痒,她没管,径直往二楼走。
拐角处两个打扫的小女佣凑在一起咬耳朵,看见她过来,声音压得更低,可还是飘进了她耳朵里。
女佣甲你看她那个怂样,刚才傅少那么说她,她连头都不敢抬。
女佣乙不然呢?听说她父母早亡,连个亲戚都没有,好不容易找到傅家这份工作,敢得罪傅少?我要是她,别说擦鞋,让我跪下来我都愿意。
两个人捂着嘴笑,苏晚脚步没停,脸上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就像没听见一样。
推开书房门的时候,里面的冷气扑面而来,她反手关上门,脸上那点温顺的表情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书架第三排第六本,是傅氏集团去年的海外投资账本,她昨天就发现了。
苏晚走到书架前,指尖划过一排书脊,停在那本封皮破旧的原著上,刚要伸手抽出来,书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她指尖一顿,迅速收回手,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散乱的文件,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怯生生的样子。
苏晚进来。
张妈推开门,手里端着杯咖啡,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居高临下的样子,把咖啡往桌上一放,咖啡晃出来一点,溅在文件封面上。
张妈傅少说了,让你把这些文件按日期分类,天黑之前必须弄完。对了,晚上傅家有晚宴,你去后厨帮忙,手脚麻利点,要是敢闯祸,仔细你的皮。
苏晚低头看着文件封面上的咖啡渍,点了点头,声音还是软的。
苏晚我知道了张妈,我会小心的。
张妈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关门的时候摔得哐当一声响。
苏晚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伸手拿起那张被咖啡溅到的文件,封面上印着“傅氏下半年并购案”几个字,她手指摩挲着那几个字,嘴角扯出一点极淡的冷笑。
并购案?她要的就是这个。
她把文件放到一边,再次走到书架前,刚碰到那本账本,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匿名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傅明渊已经开始怀疑内部有内鬼,今晚晚宴上他会和周氏的人签并购合同,小心。
苏晚删了短信,把手机塞回口袋,抽出那本账本,快速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上面的数字和她手里掌握的证据完全对得上。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还有傅明渊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是往书房这边来的。
她迅速把账本放回原位,转身刚要走到办公桌前,门已经被推开了,傅明渊站在门口,眼神沉沉地落在她身上,扫过她刚才站过的书架方向,眉头皱了起来。
傅明渊你站在书架那里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