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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公主用手背蹭了蹭眼角，用力吸了一下鼻子，重新扬起笑脸，声音还带着一点没褪干净的哭腔：“好了好了，不哭了！问答大会继续——下一个问题！”

她低头扫了一眼问题卡，眼睛像被点亮的小灯泡，刷地亮了起来：“第五个正式问题：在人类世界，你遇到过的最麻烦的事情是什么？”

建鹏几乎不等她话音落地，答案就脱口而出：“作业！数学作业！那东西简直就是我人生的终极噩梦！”

“我也是我也是！”情公主立刻跳起来举手，表情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知己，“人类的数学题也太难了吧！上次舒言教我做两位数乘法，我学了一个下午，最后连乘法口诀表都没背下来！”

舒言推了推眼镜，欲言又止，最终决定保留关于教学过程的全部评论。

齐娜的声音从角落里怯怯地飘出来，像一只试探着探出触角的蜗牛：“我觉得……最麻烦的是过马路。车太多了，红灯绿灯黄灯闪得我眼花，每次站在斑马线边上，心跳都快得不行。”

庞尊靠在冰箱上，晃了晃手里屏幕漆黑的手机，言简意赅：“手机没电。没有音乐，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大家以为这个话题会沿着各自的吐槽路线四散展开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像一块薄冰落进温水里。

“我觉得最麻烦的，是洗衣服。”

所有人循声望去。冰公主坐在窗边，手里转着一枚冰雕，脸上的表情难得地出现了一丝可以被称为“苦恼”的褶皱。

“洗衣服？”王默眨了眨眼，语气里全是意外，“冰公主，你洗衣服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冰公主点了点头，语气认真得像在汇报一项严肃的作战失败：“上次我把衣服放进洗衣机里，按了启动键。等它洗完了拿出来——所有衣服都缩水了，袖子短了一截，裙摆皱成一团。有一件毛衣，缩成了美情兔的尺寸。”

客厅安静了半秒。然后——

“哈哈哈哈！”建鹏直接笑出了海豹拍肚皮的声效，“冰公主，你是不是所有衣服一起倒进去的？还开了热水？”

冰公主微微蹙眉，似乎在努力回忆，然后点了点头：“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建鹏双手一摊，摆出了体育老师上理论课的架势，“不同材质的衣服要分开洗，深色浅色要分开洗，而且有的衣服根本不能用热水——一烫就缩！这是洗衣界的铁律！”

陈思思点头补充，语气耐心得像在给幼儿园小朋友讲课：“还有，丝绸、羊毛这些娇气的面料不能机洗，只能手洗。不然洗完就成了抹布。”

“原来如此。”冰公主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枚小冰雕，似乎在用全新的视角审视它，“怪不得那天我穿那件缩水的毛衣，袖子只到手腕，哥哥问我是不是又长高了。”

水王子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没关系。坏了就买新的。”

冰公主偏过头看哥哥，嘴角极轻地翘了一下，不说话了。

“不过冰公主，”颜爵摇着扇子，好奇地探过身来，“你怎么会想到用洗衣机？你完全可以用冰魔法把灰尘冻掉，一抖就干净了，比洗衣机快多了。”

冰公主认真地想了想，回答得坦坦荡荡：“辛灵说，用洗衣机洗得更干净。而且——我想试试人类的洗衣机怎么用。它转起来的时候，声音很有趣。”

“结果就把衣服洗坏了。”建鹏精准补刀。

冰公主的脸微微泛红，点了点头，没有反驳。那模样让客厅里所有人都忍不住弯了嘴角。

“其实不只冰公主，”王默赶紧举手，主动分担尴尬，“我第一次用洗衣机的时候，把白衬衫和红围巾一起丢进去了。捞出来的时候——白衬衫变成了粉色衬衫，我穿了整整一个学期。”

“我也是！”情公主拍着大腿，一脸骄傲，“上次我把白裙子和草莓味的糖果一起洗，裙子染成了粉红色！不过我觉得比白色好看，就继续穿了。意外收获！”

笑声还没落，辛灵轻咳了一声，嘴角挂着略带心虚的笑意：“我第一次用洗衣机，把洗衣液倒了半瓶。按下启动之后没多久，泡沫就从洗衣机门缝里往外挤，像一座正在喷发的奶油火山。我拖了三遍地才把泡沫清干净，鞋底打滑了好几天。”

“哈哈哈哈！店长也有这种黑历史！”建鹏笑得直拍沙发扶手，眼泪又飙了出来。

笑声最响的时候，一个低沉的嗓音不急不缓地响起来：“我第一次用洗衣机，差点把它拆了。”

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射向庞尊。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情公主直接从坐垫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庞尊你快讲！”

庞尊不紧不慢地灌了一口功能饮料，喉结滚了滚，才慢悠悠开口：“上次我看茉莉洗衣服，觉得操作很简单——把衣服扔进去，按个按钮就行了。我就自己试了一次。放了衣服，按了启动。洗衣机转了没两圈，就开始发出‘咯噔咯噔’的怪声，然后停了。”

“然后呢？”建鹏屁股都快从沙发上滑下来了。

“然后我以为它坏了。”庞尊面无表情，“就把后盖拆开，想看看里面出了什么问题。”

客厅像被捅了一下的蚂蚁窝，笑声嗡地炸开。亮彩笑得直不起腰，孔雀的小镜子差点脱手飞出去，连一向寡言的白光莹都别过了头。

“我刚把后盖卸下来，茉莉就进来了。”庞尊的语速没有变，但耳根的颜色在悄悄加深，“她看到洗衣机被拆了一半，脸都白了。后来她告诉我——是我放的衣服太多，超重了，洗衣机转不动。她把衣服拿出来一些，就恢复正常了。最后，是她帮我把后盖装回去的。”

“庞尊！”建鹏捂着肚子瘫在沙发上，上气不接下气，“你是洗衣服还是修洗衣机啊！人家洗衣机不转，你的第一反应是拆机器？你当它是灵犀阁的机关吗！”

“我只是想看看它为什么不动。”庞尊的辩解在笑声的汪洋里，像一条孤零零的小舢板，瞬间被吞没。

陈思思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举起手，声音还带着没收住的笑意：“好了好了，我宣布——问答大会结束后，我开一个洗衣机使用培训班。想学的举手。”

刷——情公主的手举得比头顶的星星灯还高，冰公主也认真地抬起了右手，庞尊犹豫了半秒，把脸别到一边，假装在喝饮料，但手指极快地往上翘了一下。

“好，我一并教。”陈思思笑着点头，话音未落，颜爵的扇子便悠悠转向了沙发最角落。

“说到洗衣服——曼多拉女王，你有没有用过洗衣机？或者闹过什么——”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扇子在掌心轻轻一敲，“小意外？”

曼多拉抬起头，送给他一个标准的女王式冷眼：“我才不会用那种低级的东西。我要洗衣服，直接用魔法。”

“哦？”颜爵挑了挑眉，扇子后藏着的嘴已经弯成了狐狸的弧度，“那本司仪怎么听说——上周有人在阳台用魔法洗衣服，结果把辛灵店长的一条裙子，洗成了碎片？不是碎片，是布条。很多很多布条，飘了半个阳台。”

曼多拉的脸在一瞬间完成了从苍白到绯红再到深红的三级跳。她猛地站起来，手指指向颜爵，声调都变了：“你怎么知道的！”

“亲眼所见。”颜爵无辜地眨了眨眼，“当时我在阳台另一侧画画，正好目睹了全过程。不得不说，那个魔法漩涡确实壮观——裙子先飞上天，然后‘噗’一声炸开，像放了一场布条烟花。”

客厅的笑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上的星星灯。建鹏已经笑得从沙发上滑到了地上，捂着肚子直抽气，眼角飙泪飙得根本停不下来：“把裙子洗成碎片——曼多拉女王，你到底是洗衣服还是粉碎机密文件啊！”

“我那是第一次用魔法洗人类的衣服！”曼多拉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一个被当众揭了老底的魔法教授在徒劳地维护学术尊严，“人类的布料太脆弱了，和仙境的材料完全不一样。我怎么知道多输出了一点点魔力，它就直接解体了。”

“好了好了，别笑了。”辛灵站起身，嘴角的笑怎么压都压不平，但她还是轻轻拍了拍曼多拉的肩膀，“那件裙子本来就旧了，我想换很久了。你帮我下了决心。”

“就是！”情公主立刻跟上，叉着腰扫视全场，“曼多拉女王已经很厉害了！至少她还愿意尝试用魔法洗衣服！你们呢，连魔法洗衣服都不敢试！”

曼多拉冷哼一声重新坐下，把书举到脸前，把自己整个挡在书页后面。但那两只红得能滴血的耳朵，从书脊两侧高高地支出来，像两面不打自招的旗子。辛灵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又柔软了几分。

情公主见气氛正好，挥起魔法棒撒了一圈粉色糖果，然后低头抽出下一张问题卡，眼睛亮得像两颗即将爆炸的超新星。

“第五个问题圆满结束！接下来——第六个正式问题！这个问题超有趣，大家可要听好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