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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密

(义炭私设)深海里的我和陆地上的你

也是一份狐仙pa

时间线在上一章三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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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治郎嫁进神社的第三个月,富冈义勇才开始和他同房。

在那之前,富冈义勇睡在书房,把整间卧室留给炭治郎。炭治郎问过为什么,因为富冈义勇只说是“习惯”,炭治郎就没有再问,也不敢再问了。

第三个月的某一天,炭治郎在晚饭后收拾碗筷的时候,发现富冈义勇没有像往常一样去书房铺被褥,而是把两床被子并排铺在了卧室的地板上。富冈义勇站在卧室门口看了一会儿,似乎是很满意,没有说话,那天晚上就在炭治郎旁边躺下了。两个人隔着两拳的距离,中间是一道被子堆出来的褶皱,像一条干涸的河床,把两张并排的蒲团分成了两个世界。灯早就熄了,月光从窗纸漏进来,薄薄的一层铺在地板上,把一切都罩在一层青白色的、像水一样的凉意里。

炭治郎平躺着,手放在身体两侧,呼吸放得很轻,但并没有睡着。他听得到侧前方富冈义勇的气息,比平时稍微沉一些,但并不均匀。

呼吸的时候长,吐的时候短,像在刻意放慢呼吸,反而失了自然的节律,像是怕惊扰些什么。

炭治郎盯着天花板,手指在被子底下悄悄蜷了一下。他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三个月了,他和这位狐仙大人说过的话加起来大概不到三百句吧?狐仙大人从不主动开口,他也不太敢起话头,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像两条平行的溪流,挨得很近,却始终没有汇到一起。

太单调了吧,炭治郎难免这样想。十六岁的少年正值撒欢的年纪,自然是闲不下心的,即便他在家里也差不多是这样的氛围。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炭治郎以为富冈义勇已经睡着了,然后他听到一声极轻的、布料摩擦的声响。

有什么东西碰到了他的手背,隔着被子。很轻,像一片落叶砸在湖面上,连涟漪都来不及泛起就沉了下去。轻轻柔柔的,像是在触碰什么触不可及的珍宝一般,炭治郎的呼吸顿了一下,手指在被子里蜷起来,然后又慢慢松开。

他没有动,也没有缩手。过了一会儿,那个触感又来了。这一次不是碰一下就走,而是贴着他的手背,停留了很久,温热的,隔着一层薄薄的棉被,然后那片温热的面积缓慢地扩大,像一滴墨落在宣纸上,从中心向四周晕染,边缘慢慢变淡,始终没有消散。

炭治郎终于侧过脸,看向旁边。富冈义勇没有看他,平躺着,和刚才一样的姿势,脸朝着天花板,月光在他的侧脸上描出一道冷白色的轮廓。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了颤,像是感觉到了炭治郎的目光。他没有睁眼,但被子底下的手移动了——炭治郎能感觉到,那只手沿着被子的褶皱一点一点地挪。

像一条蛇缓缓游过草丛,试探地、缓慢地、终于在被子中央停下来。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像一个等待被握住的、安静的网。

炭治郎看着那只手。

月光下那只手显得更加苍白,骨节分明,指尖修长,指甲泛着淡淡的珠光。那只手很好看,好看得像一件精致的瓷器,让你觉得碰一下都会碎。

炭治郎知道,不是的。

他见过这只手握着刀,见过这只手替他挡住从屋顶掉落的瓦片,见过这只手在冬天替他拢起被风吹散的火堆,同样见过这只手现在轻轻的抚在自己手背上的样子。

这是一只很厉害的手,也是一只很笨拙的手。

这只手不知道该怎么主动握上来,只能张开,像是什么动物捕猎一般,等猎物自己进去。

炭治郎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空气碰到他的皮肤,有些凉。他把手悬在那只手的上方,没有立刻放下去,悬停了几秒,手指微微蜷着,像一只站在枝头犹豫要不要飞的雏鸟。然后他闭上了眼睛,把手放进了那只掌心朝上的手里。

指尖先碰到的是那片温热的掌心,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咬了一口,从指尖开始发烫,再然后是指腹,最后是整个手掌。

富冈义勇的手指在他落进去的那一刻合拢了,没有很快,也没有很用力,只是严丝合缝地扣住了他的手背,拇指压着他的虎口,指腹抵着他的掌根,像是按照某个早已存在的模具浇筑出来的,每一处凹陷都恰到好处地嵌合着另一方的凸起。

像是早就预料到了,真恶劣啊狐仙大人。

两个人都没有动。炭治郎的手被包裹在那只更大的手里,从冰凉慢慢变得温热。他没有睁开眼睛,但他知道富冈义勇在看他,那种目光是有重量的,落在他的脸上,像一片云投下的影子,轻得几乎没有感觉,但你清楚地知道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炭治郎的脸开始发热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这么亲密的接触。

富冈义勇确实在看他。

月光从侧面照过来,把炭治郎的半张脸照得发白,却又红彤彤的,像水晶雕刻的苹果糖,另外半张隐没在暗影里,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明暗交界的地方,是那颗小小的、圆润的鼻尖。

炭治郎的睫毛很长,闭着眼睛的时候,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像蝴蝶在花间翕动翅膀。

富冈义勇看了很久。然后他慢慢侧过身,面朝炭治郎,另一只手从自己的被子里伸出来,指尖轻轻碰了碰炭治郎的睫毛。

那触感太轻了,轻到炭治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睫毛确实颤了一下。富冈义勇的指尖顺着他的睫毛滑到眼角,停在那里。炭治郎的眼角有一道很细很细的纹路,不笑的时候几乎看不出来,但此刻闭着眼睛,那道纹路反而显现出来,像瓷器上的一道冰裂纹,细微的、精致的、脆弱得让人不敢用力。

炭治郎终于睁开了眼睛。

赭红色的眼睛望向另一双正紧紧盯着自己的蓝色眼睛,近在咫尺,却又好像很遥远。

月光从他们之间那道狭窄的缝隙里漏进来,照亮了空气里浮动的微尘。他们的呼吸缠绕在一起,一进一出,像潮汐,像某种古老的和声。

炭治郎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富冈义勇的拇指凑过去按上了他的下唇,把那句话按了回去。

拇指的指腹抵着他的唇珠,感受到那片柔软的、微凉的触感,像按在一瓣刚摘下的花上,花瓣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

“炭治郎。”

富冈义勇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直接传出来的,没有经过喉咙,带着一种沉闷的、震动心口的共鸣。他的拇指在炭治郎的下唇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离开。

他没有再动,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收回手。

两只手,一只握着炭治郎的左手,一只停在炭治郎的脸侧。他就这样半侧着身,和炭治郎面对面,中间隔着一道被子的褶皱。那道褶皱像一个正在融化的雪线,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缩小。不是任何一个人的主动,是两个人都不再后退,是呼吸的温度融化了那道冰做的墙。

不知道过了多久,炭治郎的眼皮开始发沉了。他实在是好困好困,现在是几时了呀?炭治郎不知道,他很快就要睡着了。

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手指在富冈义勇的掌心里慢慢放松了力道,从微微蜷着变成完全舒展,像一朵闭合了一天的花,终于在夜幕降临时分,心满意足地收拢了所有的花瓣;又像是一只流浪猫,对着人弓起脊背却又在感受到善意之后很快放松下来露出肚皮。

富冈义勇知道他要睡着了。他握着那只小小的、温暖的手,感受到那只手一点一点变沉,手指的力道一点点褪去,像退潮的海水,从沙滩上缓慢地、温柔地撤退,留下一片湿润的、平整的印记。

富冈义勇没有松手,就这样握着,直到炭治郎彻底沉入睡眠。然后他极轻极缓地挪了挪身体,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几乎没有。那道被子的褶皱被压在他们之间,扁扁的,像一条被晒干的、失去了生命的河流。

他把脸埋在炭治郎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皂角的气味,阳光的气味,少年人皮肤底下渗出来的、温热的、带着一点点体息。他的嘴唇贴着炭治郎的头发,没有亲上去,只是贴着,感受着那些柔软的发丝蹭过他的唇缝,痒痒的,像无数个细小的、无声的吻。他闭上眼睛,握着炭治郎的那只手又收紧了半寸。

我那柔软而又棱角分明的妻子。

那天夜里他没有做梦。这是他漫长的、以百年计的生命里,第一个没有梦的夜晚。没有风雪,没有离别,没有寻找,没有等待。只有怀里这团温暖的、小小的、安安静静呼吸着的身体,和一个被他握着的、再也没有从掌心里滑落的手。

不会放开,不会让你逃开。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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