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先帝遗诏
与王同心共社稷,空纸皇诏取首级。
女帝驾崩,七日守灵夜。
镇西北将军举兵逼宫,兵临城下。手握黄帛,高高举起。
声逼宫阙:“先皇遗诏在此!众将士听令!奉旨讨贼!取陈艳舒首级!”
话音未落,底下士兵群情激愤。
宫墙上,一身素衣女子缓缓抬眼。看着兵临城下的士兵,眼神倦怠。
她听着可笑的先皇遗诏,看着虚张声势的兵将。紧了紧手中足月的孩童,勾了勾唇。
曾经,先帝还是公主的时候,皇帝这个位子,他们就争不过先帝。
现在,也只不过是看先皇驾崩朝堂涣散。
看着陈艳舒手中足月的孩子还是个不会说话的女娃,想要改朝换代罢了。
他们个个狡诈阴险,先帝驾崩就忍不住张牙舞爪想要一击毙命。。。
陈艳舒看着城下火光冲天,为首的将军骑着高头大马,姿态散漫。
好令人不快。
等城墙下士兵急躁的声音静下来,她缓缓抬眼扫视了一圈。随后声音铿锵缓慢的传来:“顾對,顾大将军。先皇命你镇守西北边境,无召不得入京。夜深至此,领兵入京,如此声势浩荡。难不成是要告诉全天下人你顾對,蓄意谋反!”
顾對轻蔑冷笑,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坐在马背上,紧了紧手里的缰绳催动着马匹打转。他顺势将手中的诏书举过头顶。高高扬起,耀武扬威的对跟随他的周遭士兵表示:名正言顺。四个大字。
“臣镇西北将军顾對,今日奉旨入京。讨伐国贼!”
城墙上的陈艳舒看着顾對手中的诏书。天昏地暗的,大将军手里的黄帛反倒是照应火光,脱颖而出。。。
笑话,先帝何曾会下达这样重要的旨令,给一个仗着自家哥哥是先帝男宠,沾了点皇恩,得了个有名无实的西北将军?
倒真是小瞧了这个纨绔,胆气过人。又实在是心智不全,手里没有实权,底下没有拥护者。就敢带着两千私兵半夜逼宫。
………
“顾對,你手里拿的是什么诏书?又是奉谁的旨意?”
“当然是!先皇的诏书!先皇的旨意!”
“你可知,私拟皇诏,九族不保?”
………
一番针锋相对,顾對歪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高举着的黄帛。语气讥讽,不屑的辱骂道:“国贼?需要本将军取下你的首级,才能睁大你的狗眼看的仔细?”
陈艳舒拧眉,心中不禁冷笑。到底是美色误国。让先帝的偏宠,养成了如此嚣张的蠢货。
陈艳舒知道,陛下驾崩之际是有暗诏出宫。自己早已寻人拦截。顾對手上的诏书又是从何而来?
“大胆逆贼!先帝灵前,胆敢口出狂言!先帝驾崩之际,何曾写过什么诏书?!你手里的那封遗诏?难不成是你胆敢谋逆叛国的铁证?”
顾對手里紧握黄帛,内心十分气愤。但想到,临行前。其父嘱托:莫要心浮气躁。便又十分大胆的扬了扬。不再多费口舌,只是嚣张跋扈的喊了一句:“我等,皆听命于诏书。”
好一个跋扈将军!先帝在世就应谏言早日取他首级,倒也不用多年后惹出此等祸事。
陈艳舒,看了看身旁的宫女,还有城墙上寥寥无几的卫兵。她将襁褓中的幼帝递给身旁的宫女。嘱咐宫女好好抱着,幼帝刚刚歇下。万不可惊扰。
随后对着马上的顾對发问:“顾将军既听命于诏书。那诏书上先皇写的什么话,下的什么令,还请将军原封不动的告知我等。”
马上的顾對抬手指着城墙上陈艳舒,随即放下狠话:“好!我这就让你死心。”
顾對双手展开手中的诏书,轻蔑的看了一眼正在城墙上盯着自己的陈艳舒。随即缓慢开口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当今朝中乱党结营,罔顾朝纲。。。”
陈艳舒听着顾對手里的诏书,在城墙上缓慢踱步。城墙昏暗,趁他留神之际。早已走到一名弓箭手旁,握住弓箭手里的弓箭。她看着马上那个不可一世的将军一本正经的宣读旨意。
“新帝尚幼。怎舍奸臣当道,篡朝堂灭国朝。故,待朕西去。诛叛贼……”
猛地拉弓,射箭。
话音未落,只见城墙上猛地飞来一只白羽箭。直直的穿过顾對的喉咙。
城墙上,陈艳舒衣袂翻飞,手里握着长弓。眼神锐利的盯着顾對脖子上的箭矢。
顾對脖颈处的鲜血喷洒在手中的诏书上。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这个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镇西北将军直挺挺的倒下马来。
“将……将军死了!”城墙下士兵惊呼。
造反总要有个头。头头死了,人心不齐。其余士兵只想活命,纷纷拔剑猛冲。
陈艳舒放下长弓,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墙下奋起反抗的士兵。
突然一只弓箭直挺挺的朝陈艳舒射来,陈艳舒侧身闪避。看了眼定在墙上的箭矢。
顺势拿起身旁铁盾挡在身前,随即直接下令:“封锁城门,凡是跟顾對造反者,一个不留。”
话落,宫中暗卫倾巢出动,奉令剿贼。
陈艳舒站在高处的城墙上,看着翻飞的刀剑,死去的精锐。突然想到。先帝在世时,在朝堂上。陈艳舒不少被其他官员弹劾行事狠厉,这次跟着顾對造反的两千私兵。反倒是让她真正明白自己的手段,竟是如此轻而易举,毫不心慈手软。。。
夜深,宫中兵戈相向,惨叫连连。城墙上的婴儿啼哭不绝。扑鼻而来的血腥气。使陈艳舒轻掩幼帝口鼻。语气温呢的哄着,直到城墙下再无生机,血染宫墙。
啼哭才渐渐止住。。。
天亮,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陈艳舒手里拿着顾對临死前还紧握着的先皇遗诏。黄帛,白纸。诏书怎的没有国印?
陈艳舒嗤笑,原来是个空头黄帛。
……
待皇帝灵柩入葬皇陵,山陵奉安。
陈艳舒独自回到宫中,看着手中费尽心思拦截到先帝暗诏。
诏书上赫然写着“杀陈艳舒”四个大字。
陈艳舒淡漠的看着手中的诏书。
将它放到烛火上,火舌迅速蔓延到整个纸张。
陈艳舒盯着面前的纸灰思索,她不明白自己聪明的公主,原来也想费尽心思的想要杀了自己。
……
昨夜太累,闭眼安神。
最近思绪太重,竟然频频想到以前。她还是公主府的一个小宫女,先帝也只是前朝的长公主。。。
只是来不及回忆往昔,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猛地睁开眼,顾對脖子上的箭矢不是自己手中射向顾對的箭。自己手里的箭羽是黑褐色,而射在顾對脖子上的箭羽却是白色。
能和自己同一方向射箭的,只有城门南角楼那个方向。
不容多想,下令召见看守城门角楼的小兵。陈艳舒的箭偏了方向,没有伤到要害,随后一同射出的是小兵的箭矢,一击毙命。箭术高超。
陈艳舒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兵,开口询问:“是你的箭,射杀了顾對?”
“是丞相的箭杀了顾對。”小兵不慌不忙的答道,把功劳推给了陈艳舒。
陈艳舒一听此话眼神一凛,对面前的小兵充满探究。
“此话怎讲?”
“丞相,箭术高超。为国讨贼,城上一发,直取顾對性命。是丞相之英武,丞相之圣明。”
“是个口齿伶俐的,退下吧。”
小兵行完礼,起身将走。却被一句话惊出一身冷汗。
“怕不是射偏了,反倒是适得其反了。”
小兵猛地回头,只见陈艳舒的眼紧紧盯着。
陈艳舒轻笑,随后问道:“你不是死了吗?江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