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旧天文台顶层,成了只属于他们的秘密坐标。巨大的玻璃穹顶隔绝了外界的窥探和喧嚣,只留下满室静谧的阳光或星光。这里,是他们定义域之外的自由象限。
杨博文盘腿坐在一块干净的垫子上,膝盖上摊着习题册。左奇函则毫不客气地枕着他弹性极佳的大腿,嘴里叼着一颗清凉的薄荷糖,惬意地眯着眼,像一只被顺毛的大狗。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暖融融地洒在两人身上。
“这道题,”杨博文用笔尾轻轻点了点左奇函的鼻尖,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用弦切角定理,求角AOD的值。”他耐心地讲解着步骤。
左奇函的心思显然不在题目上。他含着糖,目光流连在杨博文开合的淡色唇瓣上,那里还有一点前天暴雨夜留下的、几乎看不见的细小痂痕。一股混合着薄荷清甜和隐秘冲动的热流在小腹窜动。他忽然张嘴,出其不意地含住了杨博文点在他鼻尖上的笔帽,舌尖灵活地一卷,有意无意地扫过杨博文还捏着笔杆的指尖,带走了上面沾着的一点细微的白色糖粉。
“唔!”杨博文像是被电流击中,猛地缩回手,指尖残留着温热湿濡的触感。他惊愕地低头,镜片后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清澈的眼底清晰地映出左奇函得逞的坏笑。夕阳金色的余晖落在他瞬间变得通红的耳尖上,红得几乎透明,像上好的血玉。
“解法错误。”左奇函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新的薄荷糖,修长的手指灵巧地剥开糖纸。他没有把糖递过去,而是直接抬手,将那颗晶莹剔透的绿色糖果,轻轻抵在了杨博文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瓣间。
微凉的糖粒触碰到温热的唇,杨博文下意识地含住了。
“正确答案是——”左奇函的嗓音陡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他倾身靠近,目光灼灼地锁住杨博文染上水光的唇,然后,在杨博文完全来不及反应的瞬间,温热的舌尖飞快地舔过他因为含着糖而微微湿润的唇角,卷走了那一抹诱人的水光,也带走了残留的糖屑。
这个吻快如闪电,却比薄荷糖更清凉,比阳光更炽烈。
“这样。”左奇函退开一点,舔了舔自己的唇,笑得像只餍足的野兽。
杨博文整个人都僵住了,含着糖,脸颊爆红,连脖子都染上了绯色。那颗薄荷糖在他口中迅速融化,清凉的甜意直冲头顶,混合着左奇函留下的、带着淡淡烟草味(也许是错觉)和薄荷气息的触感,搅得他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擂鼓般的心跳。
几天后,校际篮球决赛。终场哨声尖利地响起,比分定格。汗水浸透了左奇函的球衣,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脸上是胜利的狂喜。然而,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冲向欢呼的队友,反而在满场喧嚣和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猛地转身,像一头锁定目标的猎豹,径直冲向观众看台!
嘘声、口哨声、不解的议论声瞬间响起。左奇函充耳不闻。他目标明确,几步就跨到了杨博文所在的看台下方。汗珠顺着他凌厉的眉骨滚落,滑过沾着灰尘和血性(一点小擦伤)的脸颊。他停下脚步,在全场聚焦的目光中,抬起右手,紧握成拳,重重地、充满力量地捶了两下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
咚!咚!
那声音仿佛穿透了喧嚣,清晰地敲在杨博文的心上。
紧接着,他伸出一根食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宣誓般的霸道,笔直地、坚定地刺向看台上那个清瘦的身影——杨博文!
“哇哦——!”
“什么情况?!”
“左奇函指谁呢?!”
全场哗然!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杨博文身上。巨大的羞赧和一种隐秘的、被当众标记归属的悸动同时击中了他。他猛地低下头,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宽大的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红透的耳尖。然而,在他下意识紧紧攥在手中的笔记本上,刚刚演算的余弦函数图像波峰处,不知何时,被人用铅笔悄悄画上了一颗小小的、圆圆的薄荷糖。糖纸的褶皱都清晰可见。
秘密的甜蜜,在众目睽睽之下,悄然绽放。
暮色四合,渐渐淹没了天文台的玻璃穹顶。城市的灯火在远方次第亮起,如同散落的星辰。
左奇函握着杨博文的手,两人并排躺在垫子上,透过巨大的望远镜,望向深邃的夜空。他调整着角度,最终将视野定格在一片璀璨的星域。
“看,”左奇函的声音在静谧中显得格外温柔,他指引着杨博文去看目镜,“天鹅座β星,很亮吧?”他顿了顿,侧过头,温热的唇轻轻印在杨博文手腕内侧,那处皮肤下,脉搏正平稳而有力地跳动着。
“这里,”左奇函的吻落在脉搏处,带着虔诚的意味,“就是我们的象限仪。”他抬起头,在朦胧的星光下凝视着杨博文的眼睛,眸中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温柔,“从这里开始,杨博文,我们要重新测绘…”他凑近,呼吸交融,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却带着撼动人心的力量。
“…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星系。”最后一个字,消失在两人再次自然而然贴近、交换的,一个薄荷味清凉、星光般温柔的吻里。他们的心跳在静谧的穹顶下,再次同频共振,如同永恒的余弦波,指向宇宙深处共同的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