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算之外》
张泽禹这辈子很少慌。
哪怕是临场改演出顺序，或者是突击测验，他都能在心里迅速算出最优解。
但刚才，苏新皓低头攥袖口的那一下，他脑子里的公式全乱了。
“我联系校医。”
他把手机贴在耳边，指节用力到发白，声音却维持着冷静。电话接通前的几秒，他其实根本没在看屏幕，他在看苏新皓。
苏新皓靠在镜墙上，额发湿着，后颈那块抑制贴的边缘微微翘起。
张泽禹站得不算最近，但足够看清——看清他睫毛在抖，看清他呼吸的频率比平时快。
——距离0.8米，体温偏高，信息素外溢概率87%。
——应该立刻带走，而不是站在这里听别人吵。
“校医室吗？高二A班，苏新皓，抑制贴失效，需要临时隔离。”
他对着电话报得又快又准，像在背题。只有他自己知道，念出“苏新皓”这三个字的时候，喉结动了动。
电话那头在问情况严不严重。
他还没来得及答，就听见朱志鑫说“我先送他去休息室”。
张泽禹猛地抬头。
理智告诉他：朱志鑫离得最近，体能最好，是最合理的选择。
可他的脚往前挪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他看见苏新皓被扶起来时，额头轻轻抵在朱志鑫肩上。
那一瞬间，他忽然很讨厌“合理”这两个字。
“……暂时不用派车，我们马上到。”他挂断电话，快步走过去，把一瓶未开封的抑制剂塞进朱志鑫手里，“用这个。”
语气平静，眼神却没离开苏新皓的脸。
苏新皓抬眼看他，眼神有点涣散，却还是认出了他：“……谢谢。”
两个字。
张泽禹觉得自己那套精密运转的逻辑系统，彻底死机了。
他退开半步，看着朱志鑫扶着苏新皓出门。
走廊灯光把他们的背影拉得很长。
他站在原地，把手机握得很紧，心里只剩下一个非常不理性的念头——
下一次，他不会再算距离，也不会再让任何人先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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